“拉!快拉!”小林狂喜又惊恐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和另外两个还能动的人,扑到缆绳的另一端(固定在船体内部一根坚固的横梁上),开始拼命往回拉。
缆绳绷紧了。
运输船那微乎其微的惯性,与样本舱的“静止”状态,通过这根缆绳,连接在了一起。
一股力量传来。
不是很大,但足以让运输船本就缓慢的速度,产生一点微小的改变。
船体轻轻一震,滑行的轨迹被缆绳拉扯,开始朝着样本舱的方向,极其缓慢地……偏移。
像两只在虚空中漂浮的、笨拙的甲虫,被一根细丝勉强连在了一起,开始互相靠近。
这个过程中,缆绳承受着巨大的应力,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船体破损处因为受力,结构进一步恶化,漏气声变得更响。
但没有人顾得上这些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舷窗外,那个正在一点点变大的、冰冷的样本舱。
距离,在缆绳的牵引下,从三百五十米,缩短到三百米,两百五十米,两百米……
越来越近。
样本舱表面那些撞击的伤痕,烧蚀的焦痕,以及那个被应急封堵的撕裂口,都清晰可见。
终于。
在缆绳几乎要被拉断的极限,在运输船破损处泄露的空气几乎要耗尽时——
一声沉闷的撞击。
运输船破损的侧面,轻轻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样本舱相对平整的一面上。
撞击很轻,但在死寂中如同惊雷。
缆绳瞬间松弛。
两艘(或者说,一艘半残的船和一个沉默的舱体)人造物,在冰冷的虚空中,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态,靠在了一起。
短暂的死寂后,驾驶舱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带着哭腔的抽泣和哽咽。
他们做到了。
在绝对的绝境中,抓住了一根不知道是稻草还是毒刺的……希望。
星语在意识彻底沉没前,用最后一丝感知,扫过紧紧贴靠的样本舱外壳。
冰冷,沉默。
但那种稳定的信号,依旧在持续。
而在她左臂金银纹路彻底黯淡下去的瞬间,她似乎……感觉到样本舱内部,有什么东西,因为这次撞击和连接,极其轻微地……
“动”了一下?
像是某个沉睡的开关,被触碰了。
还是她的错觉?
没有答案。
黑暗,彻底吞没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