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联盟旗舰“镇远号”舰桥。
“收到‘磐石三号’共享的坐标数据。”传感器操作员报告,“已经标记在战术图上。”
舰长周振盯着主屏幕。
四个“帷幕”构造体被标注为鲜红的三角形,其中一个的侧面,被一个淡黄色的光圈标注出来——那片反光异常的区域。
“他们想让我们集中火力打这里?”副官皱眉,“会不会是陷阱?”
“不像。”周振摇头,“你看战斗记录——‘守墓者’已经试探过了,击中那里确实会引起能量波动。虽然波动很小,但确实存在。”
他调出那段记录,在战术屏幕上重放。
冰蓝色的光束击中构造体侧面那片区域,爆开的不是寻常的能量火花,而是一团像是“粘稠”许多的、扩散速度明显减慢的光雾。被击中的构造体整个躯体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僵硬,虽然只有零点三秒,但足以让旁边的“守墓者”躲开一次原本必中的反击。
“像打中了神经节。”周振喃喃道。
“长官,要调整攻击方案吗?”
周振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舷窗外。虚空中,“坚盾号”的残骸还在那里飘着,偶尔有碎片撞在旗舰的护盾上,化作更小的尘埃。那艘护卫舰上有一百二十七个人,他认识其中至少三十个——有的是从军校同期出来的,有的是一起喝过酒的,有的是曾经在演习中被他“击落”过然后一起骂裁判的。
现在他们都死了,变成金属坟墓里冰冷的尘埃。
“调整。”他声音很平静,“所有舰艇,集中火力攻击标记区域。不必追求击穿护盾,只求最大化造成能量扰动。另外,通知所有单位——节省弹药,我们可能还要在这里待很久。”
命令下达。
联盟舰队残存的七艘战舰开始重新编队,炮口调整,锁定同一个目标。
“镇远号”主炮率先开火。
粗大的能量光束撕裂虚空,准确地轰在那片淡黄色标记区域。
嗡——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到了异常。
被击中的构造体没有像往常那样流畅地调整姿态反击,而是出现了整整零点八秒的“迟滞”——它庞大的躯体像是生锈的机械,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肉眼可见的卡顿。护盾发生器过载的尖啸声甚至在真空环境中被能量场扰动翻译成了可听见的音频信号,刺耳得像是金属被撕裂。
“有效!”副官喊道。
但周振没有笑。
因为他看到,在那个构造体迟滞的同时,另外三个构造体立刻改变了战术——它们不再保持均匀的阵型,而是迅速收缩,将那个“受伤”的同伴半包围在中间,用自己的护盾为它提供额外的掩护。
更可怕的是,它们开始用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清理异常。
那个被击中的构造体表面,突然爆发出数十道细小的、高强度的能量射流,如同手术刀般精确地切割那片异常区域。金属装甲被活活烧穿、剥离,连同下面疑似被“污染”的能量导管一起,被整个“切除”,抛向虚空。
切除过程只用了三秒。
三秒后,那片区域的异常反光消失了。构造体的动作恢复了流畅——虽然仔细看还是能感觉到一丝微妙的“不协调”,但比起刚才的卡顿,已经好太多了。
“它们在……自残。”副官喃喃道。
“不。”周振盯着那些被抛出的、还在燃烧的金属碎片,“它们在清除感染。”
他感到一阵寒意。
对敌人狠不稀奇。但对自己也能这么狠——为了清除一点“异常”,可以毫不犹豫地切除自己身体的部件——这种冷酷到极致的逻辑,比任何咆哮的敌人都更让人心底发凉。
“继续攻击。”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它们能切一次,能切十次吗?能切一百次吗?我倒要看看,是它们的‘身体’多,还是我们的弹药多。”
炮火再次亮起。
这一次,“守墓者”单位也加入了集中攻击。它们的冰蓝色光束和联盟舰队的能量炮火交织在一起,全部轰向同一个构造体、同一个区域。
那个构造体开始频繁地“切除”自己。
一块块装甲被剥离,一条条能量导管被烧毁、抛弃。它的体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动作也越来越“干净”——那些多余的动作循环几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摒弃了一切不必要之物的战斗模式。
它正在把自己修剪成更纯粹的杀戮机器。
但代价是,它越来越“单薄”。
“报告!”传感器操作员突然喊道,“那个构造体——它的核心能量读数在下降!已经比峰值低了百分之十五!”
周振眼睛一亮。
“它切除的不只是被污染的部分。”他明白了,“它在切除一切可能被污染的‘冗余结构’。但有些结构之所以存在,是因为它们有用——比如额外的能量缓冲单元、备用的传导线路、装甲的复合夹层……现在它把这些都扔了,效率可能暂时提高了,但容错率也在暴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