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北邙重甲骑穷追不舍、步步紧逼,眼看就要追上带着文脉典籍逃亡的两名主事,城墙上所有弓箭手瞬间绷紧心神。无需将领下令,无数箭矢瞬间上弦拉满,寒光凛冽的箭头对准疾驰而来的骑兵阵列。
“放箭!”
一声低沉的喝令响彻城头。
密密麻麻的利箭脱离弓弦,破空之声尖锐刺耳,漫天箭雨划破秋风,铺天盖地朝着北邙重甲骑兵倾泻而下。
守军将士拼尽全力射箭,只求以箭雨阻滞敌骑速度,为护送典籍的二人多争取一丝逃命的时间,为大华文脉多争取一线存续的生机。
奈何距离实在太近,战局转瞬万变。
从关外阵地到吊桥渡口不过数十丈距离,重甲骑兵全速冲锋之下,全程仅仅十余秒的光景。这短短十余秒,太过短暂,城上漫天箭雨纵然密集凌厉,却根本无法彻底阻拦精锐重骑的冲锋之势。
部分箭矢钉在厚重的玄铁重甲之上,只溅起点点火星,便被坚硬铁甲弹开,根本无法破甲伤人;少数刁钻箭矢穿透缝隙,也仅仅只能造成轻伤,丝毫撼动不了骑兵冲锋的节奏。
北邙铁骑依旧势如破竹,距离吊桥越来越近,死亡的压迫感愈发浓烈。
万幸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一路拼命狂奔、耗尽全身力气的王主事与张主事,终于踉跄着冲到了吊桥边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两人胸膛剧烈起伏,喉咙干涩灼痛,双腿早已酸软麻木,连日赶路、一路奔逃、高度紧绷的神经早已让他们身心俱疲,浑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汗水混杂着泪水、尘土糊满了脸颊,视线模糊不清,耳边只剩呼啸的风声与身后越来越近的铁蹄巨响。
可他们不敢有半分停歇,不敢有一丝懈怠。
怀中、肩上是沉甸甸的布包,包裹着大华数百年的经史典籍、文脉根基,这是无数先辈流传下来的文明火种,是乱世之中仅剩的文脉底气,万万有失不得。
二人咬紧牙关,压下浑身疲惫与极致恐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奋力将所有装满典籍的布包一一托起,狠狠抛上前方悬空的吊桥桥面。
一只只布包稳稳落在吊桥之上,文脉典籍尽数安然落地。
做完这一切,二人不敢迟疑,紧随其后纵身迈步,双双踏上了吊桥桥面。
可木质吊桥承重有限,骤然承载两人的体重,再加上数十袋厚重典籍的重量,升起的速度瞬间变得无比缓慢。
“吱呀、吱呀”
老旧的吊桥绳索发出沉重压抑的摩擦声响,桥面缓缓抬升,速度慢得让人窒息、让人绝望。
身后,北邙铁骑的冲锋声已然近在咫尺,甚至能清晰听到战马的嘶吼、骑兵的怒喝,以及铁甲碰撞的铿锵之声。
每一秒拖延,都是致命的危机。
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此刻的局势凶险到了极致:一旦吊桥未能及时升起,被北邙重甲骑兵冲破、登桥截杀,典籍必被劫掠焚毁,大华文脉就此断绝。而他们二人,便是葬送千年文脉的千古罪人,永世背负骂名,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天下苍生!
这份沉重的罪责,无人能够承担。
生死一瞬,绝境之中,张主事双目赤红,牙关死死咬紧,眼底闪过无比决绝的光芒。
他清楚地知道,吊桥迟迟无法升起的根源,就是桥面过重。
只要减去一份重量,吊桥便能快一分升起,王主事便能多一分生机,文脉便能多一分保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