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也绝不会允许,赢璃困在这道内心劫难里,无法自拔。
沉默良久,嬴政缓缓抬手,声音带着久病的虚弱,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对身旁伺候的内侍低声吩咐:“去,传太子赢璃,即刻入宫,前往朕的寝殿,单独觐见,不得有误,不许惊动任何人。”
内侍领命,不敢有半分耽搁,躬身退下,即刻捧着圣旨,快步前往太子府传旨。
太子府内,赢璃接到圣旨时,正坐在书房里,望着案上的灯火发呆,眼神空洞,神色落寞。听到父皇传召,他心中微微一怔,随即涌上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茫然,有忐忑,有愧疚,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他知道,父皇卧病在床,此时传他单独觐见,必定是知晓了他的近况,有话要对他说。
赢璃缓缓起身,整理了身上略显褶皱的太子常服,压下心中翻涌的迷茫与疲惫,强迫自己恢复几分太子的威仪,缓步走出太子府,乘坐马车,前往咸阳宫。
一路行来,咸阳宫灯火通明,宫墙高耸入云,朱红宫墙与金黄琉璃瓦在月色下,透着亘古不变的肃穆与威严,处处都彰显着皇权的至高无上。宫中侍卫林立,身姿挺拔,步履整齐,寂静的宫道上,只有马车车轮碾过地面的声响,气氛肃穆而压抑。
赢璃掀开车帘,望着咸阳宫熟悉的一草一木,心中更是五味杂陈。这里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是大秦的权力中心,是父皇执掌天下的地方,也是他未来要接手的万里江山。可如今,他却对自己能否扛起这份责任,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怀疑。
马车行至嬴政寝殿外停下,赢璃下车,摒除杂念,缓步走入寝殿。
殿内燃着安神的熏香,香气清淡,却能抚平人心的焦躁,殿内光线昏暗,只点着几盏宫灯,气氛静谧而祥和。嬴政早已吩咐,将殿内所有内侍、宫人尽数遣出,守在殿外,偌大的寝殿内,只剩下卧病在床的嬴政,与缓步走入的赢璃,父子二人,相对而立。
赢璃走到龙榻前,整理衣袍,躬身行跪拜大礼,声音带着连日压抑后的沙哑,低沉而恭敬:“儿臣赢璃,参见父皇,父皇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