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依旧垂着眼睑,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强求来的东西,终究留不住。就像……”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就像有些人,有些事。”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说玉佩?还是在说……她?林昭月心中警铃大作,他是在以退为进?还是真的……心灰意冷?
“我萧烬这一生,”他继续说着,语气平淡得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杀过很多人,也负过很多人。权倾朝野,却也孤家寡人。母亲去得早,父皇忌惮,兄弟阋墙……走到今日,看似拥有一切,实则……”他轻笑一声,带着浓浓的自嘲,“两手空空。”
他抬起眼,目光终于落在林昭月身上,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惊,有疲惫,有沧桑,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悲凉,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近乎脆弱的坦诚。
“我留着你,用尽手段,甚至……用那些不堪的方式刺激你,折磨你,”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不是因为恨,也不是因为所谓的弥补。是因为……我害怕。”
害怕?这个词从杀伐决断的摄政王口中说出,显得如此荒谬,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真实感。
“我怕你再次消失,怕这世上连一个能让我记得自己也曾活过、也曾……像个普通人一样动过心的人都没有。”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可见骨的孤独,“我知道这很自私,很疯狂。但我别无选择。”
林昭月怔怔地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从未想过,会从萧烬口中听到这样的话。这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掌控,而是跌落尘埃的剖白。这份脆弱,比任何强势都更具冲击力。
“那块玉,”萧烬再次将目光投向茶几上的锦囊,“是母亲留下的唯一念想。她说,玉通灵性,护主平安。我如今……大概是不需要了。”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若觉得碍眼,便处置了吧。算是……我放过你的第一步。”
放过?林昭月瞳孔微缩。他这是什么意思?是要给她自由?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试探?
她死死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伪装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近乎荒芜的平静和疲惫。那双惯常锐利如鹰隼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认命般的苍凉。
沉默再次降临。这一次,却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