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样看着她,隔着几丈远的距离,隔着疏落的梅枝,隔着无法逾越的恩怨纠葛。
“你来了。”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久未说话的沙哑,却异常平和。
林昭月抿了抿唇,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是该像面对摄政王那样恭敬疏离?还是该像面对仇人那样冷嘲热讽?此刻的氛围,让她任何一种预设的反应都显得格格不入。最终,她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应答。
萧烬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尤其是在她斗篷上那精致的梅花绣纹上顿了顿,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柔和,但很快便消散了。他移开视线,重新望向那株老梅,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
“这株玉蝶梅,是母亲生前最爱的。她说,梅花香自苦寒来,像极了人生。”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我十岁那年,她病逝前,还特意叮嘱我要照看好这片梅园。”
林昭月心中微动。她听说过关于萧烬母亲的些许传闻,知道她出身不高,早逝,萧烬能在皇室倾轧中存活并掌权,与他母亲早年的艰辛不无关系。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提及自己的母亲,用这样一种……近乎倾诉的语气。
她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寒风拂过,卷起地上的雪沫和落梅,带来一阵更浓郁的冷香。
“小时候,每逢下雪,她总会带我来这里。”萧烬继续说着,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她会指着这些梅花告诉我,无论境遇多么艰难,都要像梅一样,守住本心,凌寒独自开。”
他的侧脸在雪光映照下,线条显得有些柔和,也透出几分落寞。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权倾天下的摄政王,只是一个怀念着亡母的普通人。
林昭月的心湖,被投下了一颗小小的石子,荡开细微的涟漪。她从未想过,会与萧烬在这样的情境下,听着他诉说如此私密的往事。这比任何强势的逼迫或刻意的讨好,都更具冲击力。它撕开了一道口子,让她窥见了他坚硬外壳下,或许也存在的柔软与伤痕。
然而,理智很快拉响了警报。这会不会是另一种更高明的策略?用温情和脆弱来瓦解她的防备?她用力掐了一下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王爷唤我来此,不只是为了赏梅怀旧吧?”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刻意维持的冷静,打破了这过分宁静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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