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夜雨寒,生火易招邪祟,亦引追兵。”他开口了,声音平和舒缓,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能抚平人心的焦躁。他边说,边走上前,用竹杖轻轻拨弄了一下火堆,添加了几根细枝,让火焰燃烧得更旺、更稳定,却奇异地没有产生更多的烟雾。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我们,目光落在我苍白的脸上,微微颔首:“贫道玄尘,云游至此,偶见煞气冲霄,循迹而来。二位小友,伤势不轻,煞气缠身,可是从南边清水驿而来?”
他直接道破了我们的来历和伤势根源!我心中巨震,警惕心瞬间提到了顶点!这道人绝非偶遇!他知道清水驿的变故!他是什么人?目的何在?
阿土紧张地看向我,不敢说话。
我强撑着坐直身体,忍着眩晕,沙哑问道:“道长……是何人?为何知晓清水驿之事?”
玄尘道人淡然一笑,拂了拂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在火堆旁寻了块干燥的石块坐下:“贫道乃一云游散人,与那清水驿的回春堂吴掌柜,算是旧识。今日途经附近,见幽冥煞气异动,天地之气紊乱,便知他那‘井’下之物恐生变故。又见官服鹰犬与守山一脉在此激斗,料想与二位小友有关,故寻迹而来。”
旧识?吴掌柜的旧识?我心中疑窦丛生。吴掌柜身份神秘,这道人自称其旧识,是敌是友更难分辨。但他提及“井”下之物,显然对幽冥棺知情,语气却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道长……是敌是友?”我直接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手悄悄握住了身边一块尖锐的石片。
玄尘道人看了我一眼,目光深邃,仿佛看穿了我那点可怜的防备,轻轻摇头:“贫道非敌,亦非友。只是不忍见幽冥现世,生灵涂炭,亦不忍见身负机缘者,枉死荒野。”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胸口,似乎能穿透衣物,看到那枚桃木扣和深处的魂契,“你体内幽冥契印已深,煞气蚀体,魂元受损,若不得法,三日之内,必魂飞魄散。这孩童……”他又看向阿土手中的守心玉,“身怀‘守心’,却煞气侵脉,亦需及时救治。”
小主,
他的话句句戳中要害,让我无法反驳。确实,我的伤势已到油尽灯枯的边缘,阿土也状态不佳。但……能信他吗?
“道长……有何指教?”我谨慎地问道。
玄尘道人从青布包袱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拔开塞子,倒出两粒龙眼大小、色泽乳白、散发着淡淡馨香的丹药,递了过来:“此乃‘培元固本丹’,可暂稳伤势,压制煞气。信与不信,在于小友。”
丹药香气沁人心脾,闻之便觉精神一振,绝非俗物。我看着那两粒丹药,又看看道人平静无波的眼神,心中天人交战。吃,可能是生机,也可能是剧毒。不吃,恐怕真的撑不过今晚。
最终,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我接过丹药,自己服下一粒,又将另一粒递给阿土。阿土看着我,见我点头,才小心翼翼地将丹药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