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叶知秋的手指点在屏幕上,点着那个正在笑的“我”,“这是你。”
她抬眼看着我。
“我们记得。你自己,也要记得。”
我看着屏幕里那个熟悉的陌生人。我调取了关于“笑容”的全部数据:颧大肌、颧小肌、口轮匝肌。一个标准的、表达善意的社交表情。
我尝试去复刻它。
我的意志像一条条冰冷的指令,传递给我脸上的肌肉纤维。颧大肌开始收缩,将嘴角向上、向外拉起。最终,一个僵硬的、像是用木偶线提拉起来的弧度,呈现在我的脸上。
它更像是一个痉挛的鬼脸。
叶知秋手机屏幕的光,在她眼底晃了一下,黯淡了下去。
我放弃了对肌肉的控制,脸重新恢复平整。
“头儿。”
一直埋头在数据里的阿King突然开口了。他合上笔记本,那片冰冷的蓝光消失,让他脸上的表情在灯光下清晰起来。
“你现在,像个最高级的AI。运算能力顶级,反应速度超神,能处理我们处理不了的所有问题。”
他看着我,身体微微前倾。
“但如果我只需要一个AI,网上有很多开源代码,我可以攒一个更好的。”
他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开了我们之间所有心照不宣的伪装。
“我需要的不是AI,是‘陆文渊’。”
他停顿了一下,指了指旁边刚烧开水的电水壶。
“你得回来。哪怕什么都不为,就为了告诉我们,用那壶水泡出来的这杯茶,到底是烫,还是凉。”
烫,还是凉。
一个最基本、最直接的感官问题。一个不需要逻辑,只需要身体去感受的问题。
我沉默了很久。
在所有人注视下,我缓缓站了起来,第一次,主动走向那个茶水台。
我拿起叶知秋用惯的青瓷盖碗,舀出茶叶,手腕感受着份量。沸水注入,茶叶舒展的细微声响在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