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地平息了。
只有我身周三尺,之前被抽干生机的枯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泛出翠绿。
这诡异景象让所有人停下动作。
“不可能……你做了什么……”老祭司死死盯着我脚下草地,声音第一次带上颤抖。
他看不懂。
他穷尽一生所学的风水术数,在眼前这番景象面前,脆弱得可笑。
“你的阵,错了。”
我开口。
声音平静,是我自己的,但腔调里沉淀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古老。
不等他回应,我再次迈步。
第二步。
我踩在人工湖边的青石上。
“引土煞为基,却不知此地之下三尺,有城市水网穿行。水土相克,根基已废。”
话音刚落,十个插在地上的法器齐齐剧震,黄光乱闪。离湖最近的两个壮汉脚下地面突然塌陷,半个身子陷进喷涌而出的泥浆里。
我走出第三步,停在老榕树下。
“借草木为刃,却忘了秋金当令,木气本就衰败。外强中干。”
公园里所有树木,枝叶瞬间枯黄,纷纷扬扬落下。那十个壮汉像被抽走所有力气,齐刷刷软倒在地,大口喘气。
我最后一步,走到公园中心最开阔的空地上。
“以公园为阵盘,却忽略了此地本身就是个。你布下的天罗地网,从一开始就是个漏勺。”
我轻轻跺脚。
咔嚓。
仿佛多米诺骨牌倒下的第一块。
整个公园里,那些被强行扭结在一起的能量线,瞬间绷断。被压制、被扭曲的地气、水脉、草木之气,失去束缚,疯狂反噬。
“噗——”
老祭司猛地喷出一大口血,像被无形大锤砸中,向后倒飞出去,手里罗盘脱手飞向半空。
其余人也不好过。青袍头领被反冲的煞气击中胸口,软软瘫倒。那些壮汉在混乱能量流中抽搐、惨叫,瞬间失去所有战斗力。
前后不过几分钟。
战斗结束了。
我没再看那些倒地的人。我的注意力,全在那面翻滚下落的罗盘上。
老祭司挣扎着爬起来,无视嘴角的血和断裂的肋骨,眼中只剩那面罗盘。他伸出手,想去接住它。
“你的时代,过去了。”
我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