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羊城着名的老城区,保留着大片的骑楼和旧式建筑。此刻,整片区域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路灯忽明忽暗,像是接触不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以及一种……让人心慌意乱的能量波动。
“就是这里了。”阿King指着不远处一片连绵的青砖灰瓦的建筑群,“能量源头就在那片宗祠的中心位置。”
那正是我们上次处理“穿心煞”的地方。
我们下了车,快步走向宗祠。越是靠近,那种能量的紊乱感就越是强烈。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
“不对劲。”武胜停下脚步,他曾是侦察兵,对环境的感知远比普通人敏锐,“太安静了,连一声狗叫、一声虫鸣都没有。”
的确,整片区域死气沉沉,像是被一个巨大的罩子给罩住了,隔绝了所有的声音和生机。
“这里的磁场被严重干扰了,我的设备几乎全部失灵。”阿King举着一个手持探测器,屏幕上满是杂乱的雪花点。
“不用设备了。”我开口说道,目光锁定在宗祠群最深处的那座主祠堂,“跟我来。”
说完,我便径直朝前走去。我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似乎踏在某种无形的节点上,巧妙地避开了那些能量最狂暴的区域。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走。这完全是一种本能,仿佛我曾经在这里走过千百遍,对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了如指掌。
武胜和阿King对视了一眼,只能紧紧地跟在我身后。
很快,我们来到了主祠堂的门前。大门紧闭,但门缝里,正透出不祥的暗红色光芒。那股狂暴的能量,正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怎么进去?强行破门吗?”武胜压低声音问。
“不行。”我立刻否决,“门上被布下了警戒符,强行破门会立刻触发反制,把我们三个都炸上天。”
“那怎么办?”
我没有回答,而是走到祠堂侧面的一堵高墙下。我抬头看了看墙的高度,又用脚尖蹭了蹭墙根的泥土,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这里。”我指着墙角一个不起眼的排水口,“从这里进去。墙体结构在这里最薄弱,而且没有符文覆盖。一分钟内,可以打穿。”
我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仿佛我就是这座祠堂的设计者。
武胜愣住了,他看看我,又看看那堵厚实的青砖墙,满脸的不可思议。但他最终还是选择相信我的判断,从背包里取出一把工兵铲,对着我指的位置,用一种特殊的发力技巧,无声地挖掘起来。
阿King则在一旁紧张地望风,同时试图用他那台唯一还能勉强工作的信号屏蔽器,干扰周围可能存在的监控设备。
我站在一旁,看着武胜的动作,心里却翻江倒海。
刚才那一瞬间,我的脑子里清晰地浮现出了这座祠堂的完整结构图,每一块砖,每一根梁,甚至每一道符文的能量流向,都一清二楚。
这种感觉太可怕了。我正在变成一个我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很快,武胜就挖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洞口后面,是祠堂内部的一个杂物间。
我们鱼贯而入。
祠堂内部的景象,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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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祠堂大厅的地面,被刻上了一个巨大的、简化版的“归元”符文,和我之前在静心庄园看到的如出一辙。只不过,这个符文的刻画极为粗糙,能量线路也乱七八糟,像是某个学徒的失败作品。
此刻,这个失败的阵法正在失控地运转。地上的符文线条,像烧红的烙铁一样,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整个祠堂的“气”,无论是人气、地气、还是建筑本身承载的岁月之气,都被它粗暴地拉扯、抽取,汇聚到大厅中央。
在阵法的中心,也就是祠堂原本摆放祖先牌位的地方,所有的能量汇聚成一个拳头大小、极不稳定的暗红色光球。它正剧烈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让周围的空间产生一阵涟漪,墙壁上的石灰扑簌簌地往下掉。
“我靠……这他妈是个土制炸弹啊!”阿King失声叫道,“能量密度还在上升,一旦超过临界点,这玩意儿一炸,小半个荔湾区都得跟着遭殃!”
“必须阻止它!”武胜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怎么阻止?”我盯着那个能量球,大脑在飞速运转。或者说,是“方九霄”的思维模式在飞速运转。
吟唱“归寂咒”?不行。这个阵法结构太不稳定,“归寂咒”的能量过于霸道,一出手,很可能直接引爆它。
必须找到它的核心节点,从内部瓦解它的结构。
我的视线在大厅里飞速扫过,无数信息流在我脑中闪现。房梁的结构、地砖的排列、供桌的摆放位置……所有的一切,在我眼中都化为了能量流动的线路图。
“东南角,第三根顶梁柱的卯榫接口。那是整个阵法唯一的泄压点,也是它的能量中枢。”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冰冷而果断,“用高频震荡破坏那个接口的物理结构,阵法就会因为失去中枢而自行崩溃。”
“高频震荡?”阿King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圆盘,“我有!次声波共振器!但是……我需要靠近到五米以内才能保证精确聚焦,可那里的能量乱流太强了,我过不去!”
“我掩护你!”武胜低吼一声,他将外套脱下,露出里面结实的肌肉,摆出了一个军中格斗的起手式,准备硬闯。
“你不行。”我一把拦住他,语气不带丝毫感情,“你的气血太旺,一靠近就会被阵法当成燃料优先抽取,瞬间就会被吸干。”
“那你说怎么办!”武胜被我冰冷的语气激怒了,他红着眼睛瞪着我,“难道就看着它爆炸吗?”
“我去。”我平静地说道。
“你?!”
“我体内的力量,与这个阵法同源。它排斥你,但不会排斥我。”我一边说,一边脱掉了自己的外套。
手臂上,那本《岭南诡录》所化的黑色纹路,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开始散发出幽幽的微光。一股冰冷、漠然的力量,从我身体深处缓缓苏醒。
我的视野边缘,开始泛起淡淡的黑气。周围的一切,在我眼中都慢了下来。那个狂暴的能量球,每一次搏动,都清晰可辨。
我知道,我又一次处在了失控的边缘。
“老陆!别去!你……”武胜想要阻止我。
“把共振器给我。”我没有看他,只是朝阿King伸出了手。我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