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所有人都围了过去。屏幕上,无数残缺的代码和数据流正在被阿King的程序飞速重组。几分钟后,一张残缺的羊城水系地图出现在我们眼前。
地图上,除了我们刚刚端掉的那个位于珠江主干道的据点外,还有另外几个红点,在东江、西江甚至是一些城区的内河涌上闪烁着。
“我靠……”阿King看着自己的分析结果,倒吸一口凉气,“我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一个孤立的据点!他们……他们在整个羊城的水系上,布置了好几个类似的能量收集装置!”
我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摧毁一个据点,根本无法阻止他们。这就像一个巨大的章鱼,我们只是斩断了它的一条触手,而它的主体,依然隐藏在深水之下。这些据点彼此连接,构成了一个覆盖全城的巨大网络,源源不断地从水脉中汲取着某种阴邪的能量,为那个所谓的“收割”仪式做准备。
成功的喜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庞然大物的无力感。
“知秋,”我转身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叶知秋,她的状态让我很担心,“那个黄衣人最后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红轿子’,在你们民俗里,有什么特别的说法吗?”
我的问话,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她那潭死水般的心湖。她身体轻轻一颤,抬起头,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干涩的声音。
“红轿子,在旧时的民俗里,是嫁娶的工具,象征喜庆。”她缓缓说道,像是在背诵教科书,但声音里的颤抖却出卖了她的恐惧,“但是……凡事都有阴阳两面。喜庆的背后,也藏着大不祥。”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源于血脉传承的忌讳。
“有一种说法,叫‘嫁殇’。指的是活人女子,因为某种原因,要嫁给一个已经死去的男人。出嫁那天,坐的也是红轿子。但那轿子,据说一头连着阳间,一头通着阴路。”
我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气。活人嫁给死人?这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还有比这更邪门的,”叶知秋的声音更低了,“叫‘冥婚’。有时候是指两个都已故的男女结为阴亲,让双方家族安宁。但还有一种……是为了满足某个邪神,或是安抚某个不得了的厉鬼,会用活人献祭。仪式上,会让一个活着的女孩,坐上特制的‘红轿子’,通过一系列法事,将她的生辰八字、乃至魂魄,强行许配给那个非人的存在。”
她抬眼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惊恐:“这种仪式里的红轿子,就是一个移动的祭台,一个活人祭品的囚笼。轿帘一放,抬起来的,就不再是活人了。而是……送进鬼门的祭品。”
听完她的解释,我瞬间明白了“水底衙”的歹毒用心。
“收割”!
他们筛选特定体质的人,根本不是为了简单的杀戮,而是为了挑选合适的“祭品”!那个黄衣人临死前,特意对叶知秋说出“红轿子”,这根本就是一个赤裸裸的宣告!
他们盯上叶知秋了!
或许是因为她叶家的特殊血脉,或许是因为她在这次行动中暴露了什么。总之,她已经被“水底衙”当成了下一个目标,一个为“冥婚”准备的“新娘”!
“别怕。”我伸手,用力按住她的肩膀,试图通过掌心的温度给她一点力量,“他就是想用这种方式击垮你的心理防线。有我们在,什么红轿子黑轿子,他敢送过来,我就敢给他当柴火烧了!”
我的话似乎起到了一点作用,叶知秋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她看着我,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凝重的武胜和埋头苦干的阿King,眼神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坚毅所取代。
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是我们“问事馆”的一员。
“我没事。”她对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只是……需要点时间消化一下。我会去查家族的古籍,看看有没有关于‘红轿子’和破解之法的记载。”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阴霾,已经笼罩在了我们每个人的心头。
接下来的几天,问事馆里弥漫着一种风雨欲来的紧张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