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补充道:“问事馆不只是一间店铺那么简单。它本身就是一个阵法,一个能够隔绝外界窥探的阵法。你爷爷当年就是靠着这个阵法,才能在水底衙的追杀下活下来。”
我心里一震。原来问事馆还有这个作用?那我这段时间住在里面,岂不是一直被保护着?
武胜突然说:“怪不得我第一次去问事馆的时候,总觉得那地方有点古怪。明明就是普通的老房子,可站在里面就是觉得很安心。”
陈景瑞笑了笑:“那是阵法的效果。陆老在风水阵法上的造诣,在岭南数一数二。问事馆的阵法,是他花了几十年时间慢慢完善的。只要你待在问事馆里,水底衙的人就找不到你。”
我听到这里,心里突然冒出一个疑问:“既然问事馆这么安全,那为什么我出门办案的时候,还会遇到这么多危险?”
陈景瑞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因为你主动走出了堡垒。阵法只能保护问事馆本身,保护不了在外面的你。而且,水底衙的人虽然找不到你的位置,可只要你露面,他们就能顺藤摸瓜。”
我心里一沉。原来如此。难怪从祠堂案开始,我每次办案都会遇到水底衙的人。他们不是冲着我来的,而是冲着案子本身来的。只是我倒霉,每次都撞上了。
叶知秋这时候开口了,声音很轻:“陆文渊,你有没有想过,这些案子本身可能就是个局?”
我转头看着她:“什么意思?”
叶知秋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才说:“我是说,这些案子会不会是水底衙故意设下的圈套,专门引你出来?”
我愣住了。这个可能性我还真没想过。若是叶知秋说得对,那我这段时间的行动,岂不是一直在水底衙的掌控之中?
陈景瑞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不排除这个可能。水底衙的行事风格就是这样,喜欢布局,喜欢把所有人都当棋子摆弄。可你也不必太担心。只要你守住问事馆,守住陆老留给你的底牌,他们就拿你没办法。”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管水底衙打的什么算盘,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提升自己的实力,尽量多掌握一些信息。
车子驶过一个路口,陈景瑞突然说:“停车。”
武胜踩下刹车,车子停在路边。陈景瑞推开车门,下了车。他站在路边,转身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少有的凝重。
“陆先生,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么多了。”他说,“往后的路,得靠你自己走。记住,守住问事馆,守住陆老留给你的东西。那是你最大的依仗。”
说完,他转身走进夜色里,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陈景瑞这个人,明明知道很多东西,可偏偏只肯说一半,留一半。他到底在顾虑什么?还是说,他有什么难言之隐?
武胜重新发动车子,继续往前开。车内又恢复了安静,可这次的安静和之前不同,多了几分沉重。
叶知秋突然开口:“陆文渊,你相信陈景瑞说的话吗?”
我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叶知秋转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我是说,陈景瑞虽然帮了我们很多次,可他的身份一直很模糊。他到底是什么人,站在哪一边,这些我们都不清楚。”
我皱起眉头。叶知秋说得对,陈景瑞的身份确实是个谜。他自称是爷爷的旧识,可爷爷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个人。他对水底衙了如指掌,可又不像是水底衙的人。他帮我们破案,可又总是话说一半,藏着掖着。
“我不知道。”我老实说,“可至少到目前为止,他没有害过我们。”
叶知秋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可我能感觉到,她心里还是有疑虑。
车子开了大概十分钟,停在我家附近的街口。我推开车门准备下车,武胜突然叫住我:“陆文渊,小心点。”
我回头看着他,点点头:“你也是。”
武胜咧嘴一笑:“放心,我阳气重,邪祟近不了身。”
我笑了笑,下了车。车子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两道红色的光线,最后消失在转角处。
我站在街边,抬头看着天空。云层散开了一些,露出几颗稀疏的星星。夜风吹过来,带着湿冷的水汽,让我打了个寒颤。
我摸了摸胸口的玉佩,转身朝问事馆走去。今晚发生的事太多了,我需要好好整理一下思绪。陈景瑞说的那些话,吴正平临死前的交代,还有叶知秋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这一切都像谜团一样缠在我脑子里。
走到问事馆门口,我掏出钥匙开门。木门发出熟悉的吱呀声,我走进去,关上门,顺手拉上了门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