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想说什么,陈景瑞突然出声打断了我:“你们看这个。”
他蹲在法坛边,手里拿着一块烧焦的布片。那布片大概巴掌大小,边缘都烧黑了,可中间还留着一块完整的部分。
我走过去,看清了布片上的图案。那是个很奇怪的纹路,像是水涡,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号。纹路用黑色的线绣上去的,针脚很细密,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做出来的。
“这是什么?”我问。
陈景瑞盯着那块布片,眼神变得凝重:“这是水底衙的标记。”
我心里一沉。果然又是水底衙。从祠堂案开始,这个组织就一直阴魂不散,现在又冒出来了。
“水底衙到底有多少人?”我问,“为什么总能遇到他们?”
陈景瑞叹了口气:“水底衙在岭南地区根深蒂固,成员遍布各行各业。这老头应该只是个外围成员,真正的核心人物我们还没见到。”
我想起老头之前说的话。他说林昭把我们的底细告诉他了,这说明林昭和这老头是一伙的。而林昭背后的师父吴半仙,应该就是水底衙的核心成员。
“那吴半仙呢?”我问,“他在水底衙里是什么地位?”
陈景瑞摇摇头:“不清楚。不过能培养出这种邪术师的人,地位肯定不低。”
我握紧拳头。吴半仙,林昭,还有这个老头,他们都是水底衙的棋子。而我们现在对付的,只是棋子中最弱的那几个。真正的幕后黑手,我们连面都没见过。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我抬头看去,看到沈琬带着几个穿制服的人走了进来。她还是那副干练的样子,短发,制服笔挺,腰间别着配枪。
“你们又搞出这么大动静。”沈琬走到我面前,语气里带着无奈,“我才刚处理完水鬼渡的后续,你们就又给我添麻烦。”
我苦笑:“沈警官,我们也不想的。可这些事总得有人管吧?”
沈琬没接我的话,而是转身看向大棚里的法坛。她的眼神扫过那些草人残骸,那口陶罐的碎片,还有躺在地上的老头,脸色越来越沉。
“这老头叫吴正平,是吴半仙的大徒弟。”沈琬说,“我们盯他很久了,一直没抓到把柄。没想到你们把他逮住了。”
“他现在这样,还能审吗?”我问。
沈琬走到老头身边,蹲下来检查他的情况。她掀开老头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摸了摸脉搏。
“还活着,不过遭受了严重的法术反噬。”她说,“得送去特别医疗中心治疗,等他恢复了再审。”
她挥了挥手,跟着她来的几个人立刻上前,把老头抬上担架,抬出大棚。
沈琬站起来,看着我们:“你们几个,跟我回去录口供。把事情经过说清楚。”
我点点头。这是规矩,我们也没什么好抗拒的。
武胜走过来,对沈琬说:“沈警官,能不能先帮我处理一下伤口?这玩意儿疼得厉害。”
沈琬看了一眼他胳膊上的红斑,眉头一皱:“这是血煞粉留下的伤。你们等会儿一起去医疗中心,那里有专门的药。”
我们跟着沈琬走出慰灵堂。外面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几辆警车停在门口,车顶的警灯闪烁着红蓝色的光。
周围聚了不少看热闹的人,都在交头接耳,猜测发生了什么事。我听到有人说是煤气泄漏,有人说是火灾,还有人说是凶杀案。
我苦笑。要是让他们知道真相,估计得吓死一大片。
沈琬让我们上了一辆警车。车子启动,开出城西老街,朝市区方向驶去。
坐在车里,我总算有时间好好回想刚才发生的事。从进入慰灵堂,到遇到吴正平,再到煞气爆发,最后破坏陶罐,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得我现在还有点恍惚。
可不管怎么说,我们赢了。这是第一次,我们面对邪术师,面对水底衙的人,真正赢了一次。
虽然过程险象环生,虽然武胜受了伤,虽然我们差点就交代在那儿,可我们最终还是活下来了,还把吴正平抓住了。
我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武胜。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脸色还有点苍白。可他的呼吸很平稳,应该没什么大碍。
叶知秋坐在另一边,手里还拿着相机。她在翻看刚才拍的照片,眉头皱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陈景瑞坐在副驾驶位,手里拿着那块烧焦的布片。他一直盯着那个水涡纹路,眼神很复杂。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停在市区一栋不起眼的大楼前。大楼外面没有任何标识,看起来就像普通的办公楼。
沈琬带着我们进入大楼,刷卡进了电梯。电梯一路下行,停在地下三层。
电梯门打开,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都是房间,门上挂着各种标牌:“审讯室”、“证物室”、“医疗室”、“档案室”。
沈琬带我们走到医疗室门口,推门进去。
医疗室里摆着几张病床,墙边放着各种医疗设备。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医生走过来,看了一眼武胜胳膊上的红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