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陶罐搬回阁楼,封好口。下楼时,《岭南诡录》还拿在手里。
这书比想象中重。走到八仙桌前,我翻到“水客”那章,手指突然碰到了硬物。
不是纸。
我停下,小心翼翼掀开牛皮夹页——一张泛黄照片掉在桌上。
照片边角卷起,纸面布满裂纹。拍摄地点就在问事馆门前。门匾簇新,墙面干净,和现在的破败完全不同。
照片中央站着个年轻人,中山装,短发,淡笑。
是爷爷。
但年轻了几十岁的爷爷。
他身边还有四个人——左边男人穿长衫握折扇,站姿笔直如松;右边女人一袭旗袍,玉镯在腕,侧身看不清脸;后面两人一高一矮,轮廓模糊。
所有人的面容都像被水雾打湿,唯独爷爷清晰。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这站位不像合影,更像某种仪式。
翻过照片,背面三个字,爷爷的笔迹:
“第一个。”
心脏猛地一缩。
第一个什么?
我把照片放下,重新翻《岭南诡录》。这次每页都不放过。
第三章夹层,一张纸条,写着地址和“已处理”。
第五章,纸条上是人名和日期。
第七章,发黄的剪报——《离奇失踪案告破》。
我手抖了。
这不是学术资料。
这是案件档案。
我疯了似的翻完整本书。照片、纸条、剪报、头发、指甲……十二样东西,对应十二个章节。
全是真实发生过的案子。
爷爷留给我的不是遗产,是一份“未完成的案例清单”。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深吸几口气。窗外天色阴沉,要下雨了。
手机突然响。
陌生号码。
“喂?”
“文渊?我是李明轩。”
大学学长,现在在市局刑侦队。
“学长,好久不见。”
“听说你回来了?有空喝一杯?老地方。”
我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晚上还得守香炉,但现在去应该来得及。
“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