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策三人没有乘车,而是步行欣赏神京的繁华。神京素有东贵西富之说,西城聚集了各地商贾,在这里能买到天南海北的货物,甚至海外奇珍!

程仁清望着街道上熙攘的人群,低声叹道:

当年太上皇驻跸旧都时,大力扶持商贸往来,商贾们南货北运,朝廷又调控物价,使大乾重现繁荣。可自从迁都后,天下财富尽聚京师,反倒令国势渐衰。

这番议论虽压低了嗓音,却道出了众人心知肚明的事实。凌策轻叹道:所处之位不同,所见之景自然各异。在诸位眼中是衰败之象,于太上皇看来,却是皇室挣脱江南世族桎梏,真正君临天下的契机。

境遇塑造心性。但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多半已失了常人情肠。黎民百姓说是子民,不过账簿上的数字罢了。更何况......他顿了顿,圣君之名既得,又何必在意其他?

程仁清正欲接话,忽闻前方传来清朗的招呼声:前方可是江南凌家的小侯爷?

抬眼望去,但见一位英姿勃发的少年郎正挥手致意。身旁立着两位出众的公子:一位俊美得令人屏息,另一位则生得比姑娘家还要秀气。三人站在街心,引得行人纷纷驻足。

凌策不必细想便知来人身份,上前拱手笑道:可是冯家兄长?这位定是柳湘莲柳二爷,那位想必就是蒋玉菡琪官了?

三人齐齐还礼。冯紫英快步上前,朗笑道:方才我还说,这般风采的少年郎怎在神京从未见过?琪官便猜是江南来的小侯爷。果然如此!他忽又抚掌,定是宝玉向小侯爷提起过我们!早想去府上拜会,偏生家父任神武将军,诸多不便。今日偶遇,当真缘分!

说着便热络地拉住凌策衣袖:正巧今日领了月例,容我做东,请小侯爷到醉仙楼小酌。虽算不得接风宴,总是我们一片心意。可惜宝玉近日闭门不出,否则更热闹了!

这般自来熟的做派让凌策有些愕然。柳湘莲见状笑道:小侯爷莫怪,紫英平生最敬重两类人:近的如宁国府修道敬老爷,远的便是江南凌家三位侯爷。莫说他,连我与琪官也仰慕已久。

蒋玉菡虽未言语,眼中敬重之色却溢于言表。凌策正要开口,冯紫英已摆手道:小侯爷有爵位在身,直呼我们名讳便是。就像我们与宝玉相处,各论各的。前头就是醉仙楼,今日定要痛饮几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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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策莞尔应下,吩咐程仁清与帅家默另寻去处用膳。毕竟非正式拜会,随从不便同席。

前往酒楼的路上,冯紫英滔滔不绝,言谈间满是对凌家三代侯爷的崇敬。更透露出不欲承袭父亲武职,而要科举入仕的志向。

几人正要踏入酒楼,凌策突然感到心神剧震,脑中传来阵阵刺痛预警!他暗叫不妙:

不好!是宗师高手!

念头刚起,尖锐的破空声已至。声音响起的刹那,一道身影闪电般挡在凌策面前,正是暗中护卫的李寒衣。

凌策早有预料,立即传音入密:

对方在试探!把修为压制到宗师境界!别用那晚的招式!

李寒衣闻言立即收住即将施展的剑招,转为守势。手中长剑如风车般急速旋转,只听的一声刺耳锐响,震得路人耳鼻渗血。凌策趁机运功自伤,装作与众人同样狼狈......

李寒衣青袍猎猎,面具下的目光冰冷,横剑喝道:

何方鼠辈,胆敢在神京行刺小侯爷!

心中却暗自忧虑:

这等冷门的箭道宗师,今日若非我随行,他恐怕难以脱身。对方距离太远,还有另外两股宗师气息。既不能追击,又不能施展拿手绝学,更不能暴露大宗师修为,实在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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