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丫鬟行礼退下。待房门合拢,平儿奇道:
“怎的在少奶奶屋里更衣?昨儿才沐浴更衣过,纵要换也该回咱们院里。大清早的,倒把少奶奶挤兑出去了......”
凤姐儿蹙眉道:
“偏你话多!快把衣裳给我。”
平儿搁下药碗,抱着衣裳退后两步:
“奶奶先用药。”
“苦得很,不喝!”
“早知您要推脱。这药方子改良过,我尝过了,只微微发苦。备了柑橘,用完含一瓣便好。”
凤姐儿撇嘴道:
“你当我三岁孩提?这药苦得连糖都压不住!”
平儿叹道:
“奶奶果真累糊涂了,昨夜的事竟忘干净,往后可怎么好。”
凤姐儿拍榻怒道:
“小蹄子愈发猖狂,竟拿我取笑!”
平儿指着药碗道:
“昨儿小侯爷新拟的方子,您忘了?当真不苦。”
听见“小侯爷”三字,凤姐儿倏然怔住。昨夜梦境浮上心头,不由轻咳掩饰:
“近日事忙,哪记得这许多。这药......还是请太医另开罢。”
平儿狐疑打量她:
“上回小侯爷开的药,您一口便饮尽了。今日推三阻四......莫非是小侯爷的缘故?”说着瞥见衣裳,又瞧她神色,忽恍然笑道:
“奶奶莫不是又梦着......”
“呸!休要胡吣!你且出去,我自会料理。”
“哎呀!竟梦得这般厉害,要在少奶奶屋里更衣,莫非连褥子都......”
“作死的小 !再浑说,仔细你的皮!”
平儿退后两步,抿嘴笑道:
“你来啊!我就站在这儿,奶奶有本事就掀开被子起来!”
凤姐儿气得用力拍打床榻,她与平儿自幼相伴,彼此间哪有什么秘密?此刻被揭穿,只觉羞臊难当。
但到底是王家有名的泼辣货,她一咬牙狠声道:
“少在这儿跟姑奶奶耍贫嘴,快把衣裳放下出去,姑奶奶没空跟你闲扯!”
平儿不为所动,坚持道:
“那奶奶先把药喝了,不然我就不走!”
凤姐儿深吸一口气,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药汁入喉,竟不觉苦涩,反有丝丝甘甜。想起昨夜凌策递药方时的神情,又忆及梦中他的英姿,她不禁面颊发烫,三两下就把药喝了个干净。
“还行,确实不怎么苦......”
“呵呵~”
“死丫头笑什么?还不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