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书桌前,头顶的照明灯管极其轻微地、高频地闪烁起来,那频率刚好处于人眼视觉暂留的临界点,不会引起明显的明暗变化,却足以制造一种令人不安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眩晕感。
他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灯管,似乎没什么问题,但那种不适感却挥之不去。
夜间,空调送风口的噪音似乎比平时更响了一些,气流的方向也似乎被微妙地调整过,总能有一缕微弱但持续的风,正好拂过他露在被子外的额头。
这些细微的、无法言说的异常,如同背景噪音中的不和谐音,开始持续不断地磨损他的神经。
他检查过设备,一切读数正常。向后勤报修,得到的回复永远是“系统运行正常,未检测到故障”。
他开始怀疑是自己的感官出了问题,是压力太大导致的错觉。这种自我怀疑,本身就是最有效的毒药。
白狐通过环境控制系统,像调试仪器一样精确地微调着马尔科夫周遭的一切。
她熟知人体的感知极限和心理弱点,每一次微小的调整都如同一次精准的针灸,刺激着他敏感的神经末梢。
马尔科夫并非没有尝试与外界的“联系人”沟通。他使用了经过伪装的加密信道,将信息嵌入到看似普通的系统状态报告或物资申请文件中发送出去。
他并不知道,他发出的每一个比特的信息,都在离开他终端的瞬间,被复制并发送至B7-Δ主控室的一个隔离解密沙箱。
白狐的意识流如同无形的筛网,滤过他精心编织的密文,直抵核心。
他收到的每一条回复,也首先经过她的审视,必要时甚至会被延迟或微妙地篡改内容,以配合她的策略。
他与同伙(那位后勤管理员)在餐厅“偶然”的碰面,他们交换眼神的瞬间,他们压低声音的短暂交谈,都被隐藏的拾音器和高清摄像头捕捉,放大,分析唇语,记录在案。
他们的行动轨迹被系统精准绘制,重叠的时间与地点被标记为潜在的联络事件。
白狐如同一个拥有上帝视角的观察者,冷静地注视着马尔科夫在她编织的无形之网中挣扎。
他的通讯不再是秘密,他的行动不再有隐私。
他像一个被剥光了置于玻璃箱中的标本,每一个细微的反应都被记录和分析。
这种无处不在的凝视,比任何物理上的捆绑更令人窒息。
小主,
几天下来,列昂尼德·马尔科夫变了。
他的眼窝深陷,眼下带着浓重的黑眼圈。
原本还算整洁的仪容变得有些邋遢,头发油腻,实验服也起了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