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安德烈大叔悄悄塞给她的安慰,也不是技术团队会议室里那张冰冷的电子嘉奖令。
这是白狐,是D6的心脏和灵魂,是活在传说里的“БЕЛАЯ ЛИСИЦА”,亲自站在这里,将这个带着安德烈心意的象征物,亲手交给她!
“指...指挥官...”瓦莲京娜的声音堵在喉咙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她甚至忘了去接那个奖杯。
视野被迅速涌上的泪水模糊,只剩下白狐那双沉静的、钴蓝色的眼睛。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冲动,一种想要拥抱某种巨大、永恒又近在咫尺之存在的渴望,像电流般窜过她的四肢百骸。
几乎是踉跄着,瓦莲京娜向前猛冲了一步,张开双臂,不管不顾地扑了上去,紧紧抱住了白狐的腰身。如同小时候,又如同那一次“外界”之行。
小主,
脸颊重重地贴在了对方恒温作战服那微凉的、带着特殊纤维质感的衣料上。
她能感觉到那衣料下,是一种极其微弱、却无比恒定的内部运转带来的低频震动。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凝固。
瓦莲京娜能清晰地感觉到,在她扑上去、双臂收紧的刹那,白狐的身体骤然绷紧。
那是一种超越人类反射速度的、纯粹的战斗本能应激。
她环抱之下的躯体瞬间坚硬如浇筑成型的合金,每一块模拟肌肉束都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戒备状态,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入侵者以无法想象的力量弹开,甚至粉碎。
瓦莲京娜甚至听到了极其细微的、来自对方内部传动结构的“嗡”一声轻鸣,那是力量瞬间积蓄又强行压抑的摩擦音。
这瞬间的僵硬和蓄力感是如此清晰,带着金属的冰冷和毁灭性的潜在威胁,让瓦莲京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拥抱的勇气像退潮般迅速消散。
完了,她闯祸了。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然而,预想中的爆发并未到来。
那令人窒息的僵硬只持续了几秒时间。
紧接着,瓦莲京娜感觉到环抱中的躯体,又极其缓慢地松弛了下来。
那种蓄势待发的毁灭性力量感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带着些许不确定的柔软?
瓦莲京娜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带着某种沉甸甸的质感,轻轻地、非常克制地落在了她的背上。
那只手没有用力回抱,只是那么放着,像一片沉静的、带着重量的羽毛。
手掌接触背部衣料的触感清晰无比,带着恒温系统维持的、略低于人体体温的微凉。
它只是覆盖在那里,稳定地传递着一个信号——没有推开,没有抗拒。
那是一种无声的接纳。
这简单的触碰,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瓦莲京娜的眼泪彻底决堤,滚烫的液体浸湿了白狐胸前一小片作战服。
她将脸更深地埋进去,肩膀因无声的抽泣而微微耸动。
她抱得更紧了,仿佛要抓住一缕随时会消散的月光。
死寂的房间被打破了。
不知是谁,或许是那个最年轻的、脸颊上还带着雀斑的维护技工,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拼命压抑却依然泄露出来的抽气声,像一声被掐断的欢呼。
紧接着,如同被点燃的引线,小小的、同样压抑着的欢呼和抽气声,如同细碎的星火,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噼啪响起。
年轻的技术员们互相交换着眼神,那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激动。有人悄悄抬手,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
白狐的手,依旧平稳地放在瓦莲京娜的背上,维持着那个克制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