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自己,“谢尔盖。谢尔盖·彼得洛维奇。很常见的名字。”
白狐举了举杯。
“谢尔盖,谢谢你的酒。”
谢尔盖也举了举杯,“我猜应该是军中的呼号?你当兵的?”
“管指挥体系。”白狐说。
他点了点头,重新看向海面。
“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我家三代都住这儿。我爷爷在这里修过港口,我父亲在船厂干了一辈子。”
“我现在在码头做调度。以前是这儿的,以后估计也是。”
“但我今年忽然觉得,我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不只是我的以后,是这里的以后,是这个国家的以后。”
“以前好像有一条很清楚的路......苏联那时候的以前。
“那时候,大家都未来同一个目标而战......”
“集体农庄,五年计划,建设、学习、献身,这就是一条路,它至少看得见。”
“后来?呵。我们自己毁了下面的路基。再也看不见那条路了。”
“你呢?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不太想自己的以后。”白狐说,“更多地,我会想这里的以后,想整个国家的以后。”
“我守护着这里。”
年轻人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远处的海面上。
“这个时代,嘴上说着‘就这样吧’‘活着就好了呀’,却偏偏期待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能有所转变。”
“...脚下也在不由自主迈向那个理想中的未来。即使......眼前迷茫。”
他摇了摇头,“但改变怎么可能会在一代人之间?”
“对于我们这代人来说,这个世界是理想的悲剧。这个世界...又从不缺年轻人......”
“我们有我们的悲剧,我们的下一代有下一代的悲剧。下一代又一样有下一代的悲剧。”
白狐沉默了。她端着那杯酒,看着海面。她想起自己在D6看过的那些报告。
那些写满了数字和趋势的文件,那些会议记录,那些关于经济、社会、民生的分析。
它们都在说同样的事。
一切在变好,一切会变好。
但报告上的数据和真正的生活之间......总是隔着一整片大海。
“你说的我都知道,也更清楚。”她说,“你多大了?”
他笑了一下。
“二十六。我想我还有时间。但我的时间能等到吗?”
白狐轻轻点了点头,“你还有时间。只需要活着,做该做的事。”
“总有一天,你会看到你走了很远。”
年轻人喝完了杯中的酒,又续上半杯。泡沫在路灯的光下像一小片雪。
“我打算去当兵。如果我等不到,那就让下一代人来替我看。”
“为了他们能看到,我要守护他们。”
他看着她,“听起来像从我奶奶那辈传下来的老话。”
“虽然你可能也不确定吧。但有人这么说......听着总归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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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海面上传来一声汽笛。风忽然大了一些,把白狐的围巾一段吹起。
身后再次传来脚步声。白狐没有回头,但她能听出那轻快的步态属于谁。
037走到白狐身边,看了看她手中那个一次杯,又看了看谢尔盖手里的酒瓶。
她歪了歪头,“聊得不错?你又在喝。”
酒杯被从白狐手里夺走,一板巧克力被塞到了手中。
“没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