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通风、供水、电梯，全都在老化。每一件事都要我签字，每一件事都要我过问。”

她的目光落在环形屏幕墙上那个弹出的提醒窗口上。

通风系统的滤网更换提醒已经弹出来三天了，她点了“稍后处理”，每次都告诉自己等忙完就处理。

但一直没有忙完，滤网不换，通风效率会下降，空气中颗粒物浓度会上升。

虽然不会立即影响人员健康，但设备会积灰，精密仪器的寿命会缩短。

明明只是需要审批交给后勤，但就是卡在这里了。

“算了......事情太多了。有时候觉得一天只有二十四个小时太少了。”

“但就算一天有三十六小时事还是做不完，做完了这件那件又来了，永远做不完。”

小主，

露塔走到白狐身边，把手里的枕头放在了白狐的背后。

“我从来没听你抱怨过，指挥官。你从来不说累，从来不说忙，从来不说压力大。”

“每次你都在处理事情，不是在写报告就是在看文件，不是在开会就是在下任务。”

“我一直以为你不累。但你什么时候学会抱怨了？”

狸猫看着她，又看了看屏幕上的那些文件。

白狐的脸色并不好看，眼底有青色，不嘴唇的颜色比平时更淡。

她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从D6建立的那一天起她就是这里最高指挥官。

她从来没有说过累，从来没有说过忙，从来没有说过自己需要帮助......

白狐靠在了椅背的枕头上，调了调姿势让身体能稍微放松一点。

“在白狐之外，我还是尼娜·潘菲洛娃。白狐的这具身体不会累，但尼娜会。我也是人。”

“白狐不会抱怨，不需要抱怨。白狐只是一个代号，一个身份，一个功能。”

“但尼娜会。尼娜会累，会困，会烦，会不想做事，会想睡觉，会想什么都不管。”

“我问过我自己。为什么我要做这些？为什么不能让别人来做？为什么每件事都要我来？”

“因为我是指挥官，因为这个国家需要我，因为这是我的职责，我的使命，我的...枷锁。”

主控室的访问铃响了，白狐看也没看就按下了开门钮。

沃尔科夫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快步走到主控台前，把文件递过来，手指在纸面上点着。

“指挥官，JH-3的反编译有了新的重大发现。”

白狐件翻开文。沃尔科夫站在旁边弯着腰用手指在纸面上点着，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主控室里的沉重。

没注意到狸猫微皱的眉头，没注意到露塔的沉默，没注意到白狐脸上那没来得及收的疲惫。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文件上，在那些代码上，在那些他花了几天几夜才发现的东西上。

“有几个模块的算法不是LFG原创的，是从某个开源项目改过来的。而且改得很粗糙。”

“这里，内存管理模块没有做边界检查。如果输入数据超出预设范围程序会直接崩溃。”

“会直接导致核心会重启。而且在重启过程中系统会有几秒钟的完全失控状态。”

他翻了一页，“还有这里，通讯协议模块用了过时的加密算法，有已知漏洞。”

“这些bug让JH-3可以被远程控制。攻击者可以让核心宕机、重启、甚至执行任意代码。”

“卖出去的JH-3设计可能也有这些漏洞。因为卖出去的是技术包。”

“如果买家直接用了LFG给的图纸和数据，那他们的核心也会有同样的漏洞。”

“如果有人利用了这些漏洞......”

白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是说。LFG卖给别人的JH-3我们可以通过漏洞远程瘫痪？”

沃尔科夫点了点头，“理论上可以。但有两个前提。”

“第一，需要攻入对方的系统，获得网络访问权限。第二，需要JH-3联网。”

“但JH-3核心本身不会主动联网，它只接收外部指令，通过特定的通讯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