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猫教的适合近距离、无掩护、突发遭遇的近战。
而在矿坑里,他们遇到的大多是后者。
奥列格从靶场门口探进头来,目光在靶场里扫了一圈,没有看到白狐,便走到狸猫身边。
“狸猫指挥官。白狐指挥官不在?”
狸猫正在给金民秀纠正手枪握姿,听到奥列格的声音转过头。
“应该在主控室?不清楚。刚才还在医疗层,我去的时候她刚走。这是什么?”
奥列格把信封递给她,里面鼓鼓囊囊的,装着一沓文件。
“FSB送来的。指挥官不在主控室,所有的监控都看不到她,估计是进了深层。”
“这里是关于尼古拉·彼得罗维奇·舒尔茨基的初步问询记录和背景调查报告。”
“瓦洛金局长说人关在卢比扬卡最高级别隔离室,等着白狐指挥官去审。”
狸猫点了点头,“白狐指挥官应该忙。晚些时候我转交。还有别的吗?”
奥列格摇了摇头,“没了。另外,技术部门那边说LFG的硬盘解密进度到百分之六十。”
“有几份文件涉及舒尔茨基,已经发到主控室了。莉娜已经分类好等指挥官看了。”
他说完转身离开了靶场,几步就走到了门口,推开门消失在走廊里。
狸猫拆开信封翻了翻里面的文件。打印的字密密麻麻,边角有红色的编号和条码。
照片印在右上角,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头发灰白,面容清瘦。
李时俊凑过来看了一眼。狸猫注意到他的目光,反而把文件摊开让他们也看。
附件里的背景调查详细至极,甚至包括他大学时的论文题目和导师姓名都在。
每一项信息都有来源标注,有官方档案,有银行流水,有通话记录,有航司的乘客名单。
李时俊看着那一页页密密麻麻的信息,背后有些发凉。
他从军多年,知道情报机构的能力,但从未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被调查是什么感觉。
每一通电话拨出和接听的号码、通话时长、基站位置,每一笔银行账户的资金往来。
交易时间、交易地点,每一条出行记录的航班号、座位号、同行人员都被列了出来。
“这......FSB查一个人能查到这种程度?”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狸猫摇了摇头,把文件摞整齐塞回信封里,“不是FSB。是D6。”
“我们的权限仅次于总统,必要时可跨权调动各部门资源。”
“FSB、GRU、SVR,只要我们需要,他们就得配合。不需要走常规审批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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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只要说‘需要’,他们就给。这种调查类的一般由各方向FSB提交,FSB整合后提交。”
金民秀在旁边听了一会儿,终于没忍住,“你们......查过我们吗?”
狸猫把信封夹在腋下,“查过。从出生到现在,所有能查到的信息都查了。”
“你们的学历、服役记录、家庭背景、社交关系、财务状况,每一样都查了,韩方配合。”
“直到确认没有和LFG的关联才允许合作。这是程序。任何人进入D6都要过这一关。”
李时俊苦笑着摇了摇头,“我该感到荣幸还是该感到害怕?”
“都有。”露塔在旁边划着手机,头也没抬。
狸猫转身向门口走去,“露塔,别把弹药全打光了。下个月的训练计划还没定,留一些。”
露塔抬起手比了个OK,“放心。弹药库的库存够打三个月的,问题不大。”
露塔目送狸猫离开,转过身抱起一挺PKM架在射击位上,又拖来一小车子弹。
“光练手枪没意思。来试试真正的火力。PKM,通用机枪。”
“打人打多了会有幻觉,打墙打多了会有粉尘,打靶打多了会有感情。”
李时俊看着那一车弹药,又看了看露塔。他在部队一年打的子弹都没有今天桌上摆的多。
“这些是......都给我们打?”
露塔点了点头,“放心,弹药管够。随便打。不过打完了要自己擦。这是规矩。”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金民秀咧嘴笑了,抓起一支Ash-12装上弹匣径直冲到射击位前。
几人疯狂消耗了近千发弹药,靶场里枪声此起彼伏。
李时俊用PKM瞄着远处的钢靶打着短点射,三发一组。
露塔在远处摇了摇头,声音透过枪声传来,“Hey! Man! is a Machine gun! Machine!gun!”
李时俊看了看一旁摆着的两个弹链盒,弹链上黄澄澄的子弹在灯光下闪着光。
他咧嘴一笑,枪托抵进肩膀,“Ha ha, OK~”
PKM咆哮起来弹壳从抛壳窗里飞出来,在空中旋转,落在地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钢制靶标在弹雨中剧烈颤抖,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坑。
金民秀打空了一个弹匣,看着地上一大片金黄色的弹壳有些不好意思。
弹壳铺了一地,踩上去哗啦哗啦响。
“我们打了这么多,会对这里的弹药库存产生影响吗?”
露塔从旁边拿起一个平板划了几下,调出库存管理系统。
屏幕上显示着D6武器弹药库存的实时数据,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
她把屏幕转向金民秀,让他看清楚那些数字,“今日消耗不到总库存的百分之二。”
“继续打!打不完我还不让你们走呢。这些弹药放着也是放着,还不如打了!”
枪声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靶场里硝烟弥漫,全是火药燃烧后的刺鼻气味,混着金属的焦香和枪油蒸发后的甜。
地上散落着黄澄澄的弹壳,在灯光下反着光,PKM换了两根枪管。
露塔站在保养台旁边看着三人打完最后一发子弹,拍了拍手,“行了。差不多了。”
靶场里忽然安静下来,耳朵里还在嗡嗡响,是高强度噪音过后的暂时性听力下降。
她扔给每人一套保养工具和枪械说明书,封面上印着枪的型号和生产厂家。
“打枪一时爽,保养火葬场。尤其是PKM,枪管积碳厚得能刮下来当煤烧。”
“今天打过的所有枪都要保养。谁打的谁擦,打了几支擦几支。”
露塔说完自己也在保养台前坐下,盯着他们。
几人蹲在保养台前,拆枪、清积碳、上油、组装,折腾了两个多小时。
金民秀被PKM的导气箍难住了,说明书看了半天没明白,露塔过去两下就解决了。
因为使用过度,积碳用工具清了半天才清干净。
PKM的枪管内部,膛线之间填满了铜渍,用刷子反复刷了十几遍才勉强能看见膛线。
每刷一遍刷子上就沾满了暗红色的铜粉,分解出来的零件摆了一桌子。
每擦一个就要上油,用油壶在关键部位滴一两滴枪油,然后用布抹匀,再组装回去。
露塔在一旁刷着手机,“感觉怎么样?”
“我以前在部队最讨厌擦枪,没想到在这里擦的枪比部队还多。”李时俊把装好的枪放下。
“每次打完靶大家都急着去吃饭,随便擦擦就交上去了。”
“教官检查的时候用白手套仔细摸,摸出来黑色的就让你重擦。”
露塔检查了一下他保养好的枪,挂回了枪架上,打上了标签,“多擦擦有好处。”
“你越了解你的枪,它越不会在关键时刻背叛你。枪和人一样,你对它好,它对你好。”
保养工作一直持续到中午。几人身上都带着浓重的火药味和枪油味,指甲缝里嵌着铜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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