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矮墙后面，姿势专业，身体压得很低，像是在观察什么。

不是普通保安，保安不会用这种姿势蹲着，不会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地待这么久。

狸猫也蹲下来，利用一堆废弃的预制板作为掩护观察那个轮廓。

距离大约四十米，光线太暗，看不清细节。只能看出一个人形，深色衣服，没有戴头盔。

头部轮廓看起来不像戴了夜视仪......对方也和她一样有夜视能力？

她绕了一个大圈试图从侧面接近，那个身影像是立即发现了她，向后撤退了。

两人在黑暗中依靠听觉和自身夜视能力互相周旋。

白狐的狐耳捕捉到对方移动时衣服摩擦的细微声响，但每次她试图定位时声音就消失了。

狸猫利用地形不断变换位置，但每次找到了一个可以观察的角度时那个轮廓就不见了。

两人都在找对方的破绽。

白狐转移位置时看到了那个轮廓，那人正在从一堵墙后移动到另一堵墙后。

动作很快，身体压得很低，但姿势很熟悉，不论是持枪的方式还是侧影都很熟悉。

她隐蔽进树林掏出手机调出和狸猫的聊天界面。

【你也在矿坑？】

消息发出去后她看到那个轮廓动了一下，对方低了一会头，几秒后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你在树林那边？】

白狐从树林边缘探出头朝那个方向招了招手，狸猫快步向树林方向走来。

两人在树林边缘碰头。

“你怎么在这？”白狐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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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猫指了指远处的矿坑，“这话该我问你。你不是在研究地图吗？”

“西侧过来的时候有两组巡逻队。一组在东边的巡逻道上，一组在北边。我都绕过去了。”

白狐点了点头侧身示意狸猫跟上，两人沿着南侧边缘向矿坑的围墙摸去。

南侧的传感器比东侧稀疏得多，每隔二十米才有一个。

有些指示灯不亮，有些外壳碎裂，露出里面的电路板，看起来已经失效了。

铁丝网也旧了，网面锈迹斑斑，有几处破洞被铁丝简单地拧在一起。

这里不是LFG的重点防御区域，至少目前还不是。

或者......是一个致命的陷阱。

“靠近看看。”白狐低声说，“确认一下是坏了还是只是关了。”

两人正要移动，矿坑入口的方向忽然亮了起来，整个矿坑入口区域被照得亮如白昼。

引擎声从入口传来，白狐拉着狸猫闪进旁边一栋废弃建筑，透过破碎的玻璃窗往外看。

和前一次侦查时一样，卡车，人员，但后面跟着的机器人不一样了。

四个机器人走出来，步伐沉重，肩上搭载着武器。

从轮廓上看，像是美国常见的M2重机枪，枪管粗长，弹链连着硕大的弹链箱。

狸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到视频模式按下录制键，录了将近一分钟，又拍了几张照片。

白狐仔细观察着那些机器人，外壳还没上漆，编号甚至还没完全涂装。

编号的格式是“U-001”“U-002”之类，字母和数字都是用模板喷上去的，有些歪斜。

腿部液压管路的接口处依旧在滴这液压油，断断续续滴了一路。

几个穿迷彩服的人跟在旁边，手里拿着平板，像是在记录数据。

有人在对讲机里说着什么，听不清内容。

车队沿着矿坑内部的道路走了一圈，经过东侧物资通道，经过北侧巡逻道回到南侧。

在经过白狐和狸猫藏身的区域时，距离最近的那个机器人距离她们不到五十米。

狸猫一直在疯狂拍照。

转了一圈后车队返回了矿坑，机器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两人又等了几分钟，没有新的动静。

探照灯恢复了原来的节奏，巡逻队没有出现，岗亭里的保安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白狐收起望远镜，向狸猫点了点头，两人从废弃建筑的后门退出，沿着来路往回走。

回程的路绕了一个大圈，避开了所有可能的巡逻路线。

白狐带着狸猫穿过一片干涸的河床，翻过一道生锈的铁丝网，进入一片小树林。

树林里很暗，树冠遮住了月光，两人在树干之间穿行，脚步声被厚厚的落叶吸收了。

翻过社区外围的墙时天色已经开始泛白。东边的天际线从深蓝色变成灰蓝色。

两人翻进别墅的院子，从后门进入厨房，客厅里很安静，暂时没有人醒来。

两人在餐桌边坐下，狸猫掏出手机，把刚才拍的照片和视频调出来一张一张地慢慢看。

白狐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饮料喝了几口，“LFG在赶时间。”

“人员疲惫说明人手不足。机器人还在漏油说明技术不成熟。”

“但他们在推进，速度很快。如果我们再拖下去，等那些机器人定型量产，就更难打了。”

狸猫点了点头，目光没有离开手机，她把视频倒回去又看了一遍机器人液压管路的渗油。

“今天白天需要研究潜入方案。南侧旧办公区可以作为突破口，掩体多，建筑物多，死角多。”

“那些机器人还在测试阶段，火力很强，正面硬抗不行。能避开最好，避不开就想办法瘫痪它们。”

白狐拿起地图看着上面红笔标注的线条，南侧旧办公区的位置被她圈了出来。

狸猫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色更亮了，东方的天际线已经变成橘红色。

“等他们起来再说。”狸猫说，目光没有从窗外收回来，“天快亮了，你休息一会儿？”

白狐摇了摇头，“我不用。你去睡吧，我守着。”

狸猫上楼时回头看了她一眼。

白狐坐在餐桌边，手里拿着饮料瓶，目光落在窗外，看不出在想什么。

她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有些苍白，眼眶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色，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南侧旧办公区，白狐脑子里已经开始构建那个区域的立体地图。

废弃建筑的位置，掩体的分布，探照灯的照射范围，巡逻队的行走路线。

她需要找到一个可以从南侧接近矿坑入口而不被发现的路，一条可以容纳两队人快速通过的路线。

如果传感器有损坏的，那就从损坏的位置切入。

但机器人呢？

五个机器人，每台都带着M2重机枪，那种枪的射速和威力她很清楚。

如果被12.7正面压制，没有人能抬起头来，那些墙面掩体在持续的射击下也不会撑得了多久。

必须避开它们，或者在它们发现之前瘫痪它们，外露的液压管路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弱点。

如果能切断液压管路机器人就会失去行动能力，但切断管路需要接近或精确的远程狙击，无论哪一种难度都很大。

白狐在脑子里推演着各种可能性，一遍又一遍，直到窗外的阳光从淡金色变成亮白色，直到楼上开始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