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起身,重新将鸭舌帽扣好,把头发和耳朵都压进去。
她拍了拍帽檐确认不会掉,走向门口。金民秀和朴智勋跟在后面。
车还是那辆汉兰达,停在车道上,车身上还有昨晚凝结的露水。
白狐拉开驾驶座的门,金民秀和朴智勋在后座,两辆车驶出社区,汇入主路,分头离去。
早晨的芝加哥南郊车不多,路况很好,阳光从东侧照过来,把整个城市染成淡金色。
后视镜里,一辆白色的福特皮卡跟在后面,保持着大约五十米的距离。
她在一个路口右转,皮卡也跟着右转。她又在一个路口左转,皮卡也跟着左转。
金民秀注意到了,目光一直在后视镜上看着那辆白色皮卡,“有人在跟。”
“知道。”白狐说,“昨天晚上看了一晚的那辆黑色SUV换成了白色皮卡。”
她在一个加油站前放慢了速度,打转向灯拐了进去,皮卡没有跟进来,径直开过了路口。
白狐把车停在加油站的一个空车位上熄了火,没有下车。
她看着那辆白色皮卡消失的方向等了几分钟,重新发动引擎驶出加油站,朝相反的方向开去。
金民秀看着她,“你怎么知道他会跟丢?”
白狐摇了摇头,“他们放弃了,只是确认我们出门了,不需要知道我们去哪。”
朴智勋忽然开口,“指挥官,你的耳朵......是改造的副作用吗?还是......有功能?”
白狐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是代价。也是工具。听觉增强。”
金民秀犹豫了好一会,“能听到多远?”
“视环境而定。开阔地比普通人远五到六倍。室内更远,声音会在墙壁之间反射。”
白狐在红灯前停下车,“能听到普通人听不到的声音。距离更远,频率更广,方向更精确。”
朴智勋点了点头,看着窗外的街景加油站,快餐店,汽车旅馆,停车场。
沃尔玛的蓝色招牌在前面竖着,很大,很远就能看到。
超市很大,人也多。
早晨的超市里大多是家庭主妇和老年人,推着购物车,慢悠悠地在货架间穿行。
购物车的声响混杂着广播里的促销广告、孩子的哭闹声、收银台的扫描声,嘈杂得像一锅粥。
朴智勋推着购物车,白狐走在前面,手里拿着购物清单,金民秀跟在后面。
白狐注意到金民秀的目光总是不在货架上。
她在看出口,在看监控摄像头的位置,在看那些在角落东张西望的人。
走路的姿态也不一样,每一步都踩在能够快速转向的位置,身体的重心始终保持在两脚之间。
这是特种部队的习惯,刻在骨头里的,不是穿一件夹克就能藏住的。
但好在似乎商场里也有不少退伍士兵,使得他的习惯在人群中算不上显眼。
工具区在超市的最里面,货架很高,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上面挂满了各种工具。
朴智勋在挑选撬棍,拿起一根,掂了掂,放下,又拿起另一根,握在手里,感受着重心和平衡。
白狐晃到金民秀身边。他正站在一排手电筒前面,看着那些包装盒上的流明数。
“之前在哪支部队?”
金民秀把手电筒放回货架,“陆军特种作战旅。五年。临时抽调进‘夜枭’小队。”
白狐点了点头,看着不远处朴智勋把那根挑中的撬棍放进购物车,“为什么来这?”
金民秀沉默了一会儿,“因为命令。因为责任。为了国家。”
“我不信任非正规作战。没有火力支援,没有空中掩护,没有撤离方案。”
“这不是打仗,是送死。”
白狐从口袋里掏出购物清单递到朴智勋面前,“清单上的都买,数量按写的来。”
朴智勋接过去看了一眼,将撬棍放进购物车里,推着车向下一排货架走去。
她看着朴智勋的背影,“有时候正规手段不够快,不能以最迅速的方式解决问题。”
“这一程本就只有我们四人,是你们那边要求合作。LFG和你们接触了多久?一年?三年?”
“我们一开始就在和他们打。在日本,在俄罗斯。每一次都没有支援,没有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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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民秀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白狐的脸,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你们......不怕回不去吗?在我们那里,女兵不需要上战场。”
“怕没有用。”白狐说,“LFG的核心一旦量产,出现的就不只是单个改造体了。”
“我们不是士兵。我们是战士。”
她转身向朴智勋的方向走去。金民秀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跟了上去。
朴智勋已经把清单上的东西拿得差不多了。
购物车里堆满了电池、胶带、绳索、手电筒、打火机,还有一些零七八碎的工具。
他正在最后一排货架前挑选着防水布,手里拿着一卷,正在看包装上的规格说明。
白狐接过购物清单又添了几项,绝缘胶带,布基胶带,透明胶带,每种两卷。
他们又在超市里转了几圈,将清单上的东西一件一件找齐,放进购物车。
结账时,白狐注意到远处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人。
那人在工具区旁边的货架前站着,手里拿着一把锤子,举着看了很久又放下了。
白狐第一次注意到他是在工具区,第二次是在食品区,第三次是在收银台旁边的货架前。
每一次几人挑选商品时,那个人的身影总是会在远处的某个角落闪过。
收银员扫描完最后一件商品,“一共三百四十七美元。”。
白狐从口袋里掏出信用卡,收银员刷了一下,打印出小票连同信用卡一起递回。
她们向出口走时那个穿灰色卫衣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三人将物资装进后备箱,白狐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金民秀和朴智勋也上了车。
她看了一会后视镜,那个男人站在人行道上,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等什么人。
白狐挂上档驶出停车位,“我们被盯上了。”
金民秀和朴智勋同时回头看去,抄书出口只有来往的行人,没有异常。
“什么东西?”朴智勋问。
“灰色卫衣,男性,三十岁左右。”白狐踩下油门,车子汇入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