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的换乘一路绿灯,政府商务机从科利佐沃机场起飞。
飞机降落在伊斯坦布尔新机场时,是当地时间上午十点。
阳光从航站楼的玻璃幕墙外涌进来,把整个到达大厅照得亮堂堂的。
浅色的大理石地板被无数行李箱的轮子碾过,留下细密的划痕。
旅客很多,各色人种,拖着行李箱,背着双肩包,手里拿着手机,行色匆匆。
广播里用土耳其语和英语交替播报着航班信息,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四人出示了外交护照,通过特殊通道完成了入境,没有排队,没有安检,没有那些繁琐的询问。
窗口后面的官员翻了翻护照,看了一眼照片,盖了章,递回来,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走出航站楼时,阳光正盛。
伊斯坦布尔的五月已经很热了,热浪从柏油路面上蒸腾起来,扭曲了远处建筑的轮廓。
空气里有海水的咸味,有香料市场的辛辣,有烤肉摊上飘来的焦香。
脚下的柏油路被晒得有些发软,踩上去能感觉到微微的下陷。
出租车在候车区排成一排,司机们靠在车门上抽烟聊天,看到有人出来就开始招手。
露塔眯起眼睛抬手挡了一下光,新机体瞳孔收缩的速度快了将近一倍。
“去市区转转?”狸猫提议,把墨镜从包里掏出来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露塔第一个赞成,“好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沃尔科夫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白狐,又看了看狸猫,点了点头。
白狐没有反对,他们在机场租了一辆SUV。
租车柜台的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的女人,英语带着浓重的土耳其口音,办手续花了十几分钟。
沃尔科夫主动坐进了驾驶座,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把驾照递给工作人员核对。
“你的驾照在土耳其有效?”露塔和狸猫座在后座,白狐侧头看他。
沃尔科夫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本驾照翻开递给她看。
“国际驾照。在LFG的时候办的,一直没用过。没想到第一次用是在伊斯坦布尔。”
“虽然没有自己开过车,但理论上是熟悉的。在D6的时候奥列格主管教过我。”
狸猫扣好安全带,“理论上是熟悉的。别把车开进海里就行。”
沃尔科夫挂上档,SUV几个顿挫,缓缓驶出了停车场。
车子汇入通往市区的公路,伊斯坦布尔的交通比莫斯科拥挤得多。
沃尔科夫很快熟悉了车辆,开得很稳,不急不躁的在车流中穿行。
车子驶过博斯普鲁斯大桥时,露塔趴在窗边,看着下方的蓝色海峡。
海水在阳光下泛着深蓝色的光泽,波光粼粼。
货轮和游艇在水面上划出白色的尾迹,在船后慢慢扩散。
远处,圣索菲亚大教堂的穹顶在阳光下呈现红褐色调,宣礼塔细长的尖顶指向天空。
几只海鸥在桥上空盘旋,翅膀在阳光下几乎透明,不时落在栏杆上。
露塔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她伸手拢了拢,眼睛没有离开那片海峡。
“好看吗?”狸猫问。
露塔的声音被风有些含混,“好看。联邦没有这样的颜色,莫斯科的河是灰的。”
没有目的地,只是走。
车子穿过老城区的石板路,两侧是奥斯曼风格的建筑,窗户栏杆爬着藤蔓。
街头有卖烤栗子的小贩,推着车,栗子冒着白烟,焦糖的甜味混着热气飘满了整条街。
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卖地毯的,卖香料的,卖陶瓷的,卖甜点的。
店主站在门口,用土耳其语、英语、德语、俄语轮番招呼着过往的游客。
沃尔科夫把车停在一个街角的小停车场里,熄了火,几人沿着街道慢慢走。
小主,
有猫从墙角窜过,橘色的,尾巴竖得笔直。
露塔不时停下来看路边摊上的东西,银制的手镯,彩色的玻璃灯,刺绣的围巾。
一盏小灯的彩绘很漂亮,但她翻到底座时看到了“Made in China”又放回去了。
有猫从墙角窜过,橘色的,尾巴竖得笔直,从白狐脚边跑过去,消失在另一条巷子里。
走过一条街,狸猫在一家咖啡店驻足。
店面不大,门口摆着几张藤椅,有人坐在那里喝咖啡,晒太阳。
一个老人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眼镜架在鼻尖上,报纸翻得哗哗响。
咖啡机的蒸汽声从里面传出来,带着浓郁的香气,混合着烤豆子的焦香和奶泡的甜腻。
狸猫要了四杯土耳其咖啡,服务员是一个年轻的男孩,动作麻利,很快端了上来。
白狐端起来喝了一口。苦涩,浓烈,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焦香。她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
狸猫也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放下杯子,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把杯子推到一边。
“太苦了。”她说,从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露塔尝了一口,脸皱成一团,“这是咖啡还是药?”
“黑咖啡。”白狐说,“你喝不惯。”
沃尔科夫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在痛苦和礼貌之间挣扎了一会儿,最终选择放下。
“我以前从来不喝黑咖啡。”他说,“在LFG的时候,咖啡都是速溶的,也是用纸杯泡。”
“热水从饮水机里接,咖啡粉倒进去,搅一搅就能喝。”
只有白狐把那杯喝完了。
沃尔科夫坐在椅子上,看着路上的车流。
伊斯坦布尔的交通很乱,摩托车在汽车之间穿行,出租车按着喇叭,在红灯时闯过马路。
他看着那些车流看了很久,“以前从来没有像这样以‘自由人’的身份在国外街头走过。”
“LFG出差都是有专人接送。从机场到酒店,再到会场,中间没有任何空白。”
“车是黑色的,窗户是深色的,司机不说话。到了酒店出门要报备,要有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