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空白

国内的换乘一路绿灯,政府商务机从科利佐沃机场起飞。

飞机降落在伊斯坦布尔新机场时,是当地时间上午十点。

阳光从航站楼的玻璃幕墙外涌进来,把整个到达大厅照得亮堂堂的。

浅色的大理石地板被无数行李箱的轮子碾过,留下细密的划痕。

旅客很多,各色人种,拖着行李箱,背着双肩包,手里拿着手机,行色匆匆。

广播里用土耳其语和英语交替播报着航班信息,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四人出示了外交护照,通过特殊通道完成了入境,没有排队,没有安检,没有那些繁琐的询问。

窗口后面的官员翻了翻护照,看了一眼照片,盖了章,递回来,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走出航站楼时,阳光正盛。

伊斯坦布尔的五月已经很热了,热浪从柏油路面上蒸腾起来,扭曲了远处建筑的轮廓。

空气里有海水的咸味,有香料市场的辛辣,有烤肉摊上飘来的焦香。

脚下的柏油路被晒得有些发软,踩上去能感觉到微微的下陷。

出租车在候车区排成一排,司机们靠在车门上抽烟聊天,看到有人出来就开始招手。

露塔眯起眼睛抬手挡了一下光,新机体瞳孔收缩的速度快了将近一倍。

“去市区转转?”狸猫提议,把墨镜从包里掏出来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露塔第一个赞成,“好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沃尔科夫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白狐,又看了看狸猫,点了点头。

白狐没有反对,他们在机场租了一辆SUV。

租车柜台的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的女人,英语带着浓重的土耳其口音,办手续花了十几分钟。

沃尔科夫主动坐进了驾驶座,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把驾照递给工作人员核对。

“你的驾照在土耳其有效?”露塔和狸猫座在后座,白狐侧头看他。

沃尔科夫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本驾照翻开递给她看。

“国际驾照。在LFG的时候办的,一直没用过。没想到第一次用是在伊斯坦布尔。”

“虽然没有自己开过车,但理论上是熟悉的。在D6的时候奥列格主管教过我。”

狸猫扣好安全带,“理论上是熟悉的。别把车开进海里就行。”

沃尔科夫挂上档,SUV几个顿挫,缓缓驶出了停车场。

车子汇入通往市区的公路,伊斯坦布尔的交通比莫斯科拥挤得多。

沃尔科夫很快熟悉了车辆,开得很稳,不急不躁的在车流中穿行。

车子驶过博斯普鲁斯大桥时,露塔趴在窗边,看着下方的蓝色海峡。

海水在阳光下泛着深蓝色的光泽,波光粼粼。

货轮和游艇在水面上划出白色的尾迹,在船后慢慢扩散。

远处,圣索菲亚大教堂的穹顶在阳光下呈现红褐色调,宣礼塔细长的尖顶指向天空。

几只海鸥在桥上空盘旋,翅膀在阳光下几乎透明,不时落在栏杆上。

露塔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她伸手拢了拢,眼睛没有离开那片海峡。

“好看吗?”狸猫问。

露塔的声音被风有些含混,“好看。联邦没有这样的颜色,莫斯科的河是灰的。”

没有目的地,只是走。

车子穿过老城区的石板路,两侧是奥斯曼风格的建筑,窗户栏杆爬着藤蔓。

街头有卖烤栗子的小贩,推着车,栗子冒着白烟,焦糖的甜味混着热气飘满了整条街。

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卖地毯的,卖香料的,卖陶瓷的,卖甜点的。

店主站在门口,用土耳其语、英语、德语、俄语轮番招呼着过往的游客。

沃尔科夫把车停在一个街角的小停车场里,熄了火,几人沿着街道慢慢走。

小主,

有猫从墙角窜过,橘色的,尾巴竖得笔直。

露塔不时停下来看路边摊上的东西,银制的手镯,彩色的玻璃灯,刺绣的围巾。

一盏小灯的彩绘很漂亮,但她翻到底座时看到了“Made in China”又放回去了。

有猫从墙角窜过,橘色的,尾巴竖得笔直,从白狐脚边跑过去,消失在另一条巷子里。

走过一条街,狸猫在一家咖啡店驻足。

店面不大,门口摆着几张藤椅,有人坐在那里喝咖啡,晒太阳。

一个老人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眼镜架在鼻尖上,报纸翻得哗哗响。

咖啡机的蒸汽声从里面传出来,带着浓郁的香气,混合着烤豆子的焦香和奶泡的甜腻。

狸猫要了四杯土耳其咖啡,服务员是一个年轻的男孩,动作麻利,很快端了上来。

白狐端起来喝了一口。苦涩,浓烈,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焦香。她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

狸猫也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放下杯子,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把杯子推到一边。

“太苦了。”她说,从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露塔尝了一口,脸皱成一团,“这是咖啡还是药?”

“黑咖啡。”白狐说,“你喝不惯。”

沃尔科夫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在痛苦和礼貌之间挣扎了一会儿,最终选择放下。

“我以前从来不喝黑咖啡。”他说,“在LFG的时候,咖啡都是速溶的,也是用纸杯泡。”

“热水从饮水机里接,咖啡粉倒进去,搅一搅就能喝。”

只有白狐把那杯喝完了。

沃尔科夫坐在椅子上,看着路上的车流。

伊斯坦布尔的交通很乱,摩托车在汽车之间穿行,出租车按着喇叭,在红灯时闯过马路。

他看着那些车流看了很久,“以前从来没有像这样以‘自由人’的身份在国外街头走过。”

“LFG出差都是有专人接送。从机场到酒店,再到会场,中间没有任何空白。”

“车是黑色的,窗户是深色的,司机不说话。到了酒店出门要报备,要有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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