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琛变得很粘人,手臂紧紧环着林夏的腰,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的蛙鸣一阵一阵地响。
林夏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扭了扭身子,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
“陆琛,好热,你离我远点。”
她推了一下,没推动。
又推了一下,还是纹丝不动。
她抬起头,借着月光看他的脸,发现他的眉头微微蹙着,眼底有一层她从未见过的阴翳。
黑夜里陆琛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脆弱的不确定:
“林夏,你还爱我吗?”
林夏被他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愣,眨了眨眼:
“爱啊,怎么不爱了?你说啥呢?”
陆琛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声音闷闷的:
“你要继续爱我,好吗?”
“我不会一直瘸着的,我会努力治疗。”
想起从前看过的那些医生,一个个都摇头叹气,说希望不大,站起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时候他也觉得没希望了,不想再让爸妈折腾,不想让他们一次次地失望。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再不站起来,万一有哪个男大学生勾引林夏,林夏一对比,跑了怎么办?
她以前就经常说他是个瘸子,非常嫌弃,骂他没用,骂他废物。
虽然现在她不骂了,可那些话像钉子一样钉在他心里,拔掉了也会留下洞。
他越想越偏,脑子里像有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
林夏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和紧绷,看着他这幅没安全感的模样。
她伸出手轻轻捧住他的脸,温柔笃定:
“陆琛,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站起来的。”
陆琛垂下眼:“可是很多医生都说不可能了……”
“但我还是会积极治疗的。”
林夏看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地一字一句地说:
“我相信你可以站起来的,陆琛。”
她的手指从他脸上滑下来,握住他的手,十指扣紧:
“咱爸不是给你找了一个老中医吗?听说很有名,你积极配合治疗,然后西医也去看,会好的。”
她的语气太平静太笃定了,像在说一个已经确定的事实,而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
陆琛看着她眼底不容置疑的信任,心里那团乱麻忽然松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点了点头。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积极配合治疗。
他把林夏重新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闭上眼睛。
窗外蛙鸣声慢慢,两人的心跳贴合在一起。
可陆琛却觉得怎么样也不够,仿佛一觉醒来林夏就跟别人在一起了。
……
村里人见了林夏,都是一副恭喜的模样。
“夏夏,听说你考上大学了?了不得啊!”
“陆家出了个大学生,还是媳妇考的,真是光宗耀祖!”
“这以后就是城里人了,吃商品粮了!”
林夏走到哪儿,恭喜的话就追到哪儿,连村口那棵老槐树下乘凉的老头老太太们都冲她竖起大拇指。
村长见了她也笑呵呵的,拍着她的肩膀说:
“林夏啊,你可是咱们村头一个考上这么好的大学的姑娘,给咱们村争光了!”
林夏一时很风光。
她走在村里的土路上,腰杆挺得笔直,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陆琛也见过了那位老中医。
老中医姓周,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手指搭在陆琛的脉上,闭眼沉吟了很久。
全家人屏着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周大夫睁开眼,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有希望能治好,不过概率不大,得看个人造化,也得看毅力。”
就这一句,已经让全家人喜出望外了。
之前的医生,没有一个不是摇头叹气的,没有一个说过有希望这三个字。
婆婆当场红了眼眶,陆建国握紧拳头,连声说: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我们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林夏站在一旁,看着陆琛,他的眼底也亮了一下,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存在。
就这样,陆琛开始了治疗。
周大夫的疗法是针灸、推拿加内服汤药,每隔三天就要扎一次针。
银针又细又长,扎进穴位的时候又酸又胀,陆琛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推拿的时候,老中医的手劲很大,按在萎缩的肌肉上,疼得他额头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婆婆在一旁看着,心疼得直掉眼泪,林夏背过身去,不忍心看。
陆琛通通咬牙坚持下来了。
疼到极处,他就想林夏,想她的笑脸,想她说的那句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站起来。
想完了,咬咬牙,继续熬。
这天,林夏正在家里陪陆琛做康复训练。
她把轮椅推到院子里,扶着陆琛站起来,让他撑着双杠试着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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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琛的额头上全是汗,手臂上的肌肉紧绷,牙关咬得咯咯响。
林夏在一旁给他打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