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没有理会这些目光,他的视线快速扫过人群,寻找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望哥哥!”
阿穗从她母亲怀里挣脱出来,像一只受惊的小鹿,飞快地跑到陈望身边,小手紧紧抓住他沾满灰烬和血污的衣角,仰起的小脸上,泪痕冲刷出两道白皙的沟壑,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却带着一种找到依靠后的微弱光亮。
“阿穗没事。”陈望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轻轻摸了摸女孩的头发,触手一片冰凉。他看向阿穗的母亲,那个憔悴的女人眼中含着泪,对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感激的表情。
至少,她们活下来了。
但他的心并未放松。他看向那些幸存者,沉声问道:“还有多少人?都逃出来了吗?”
一阵沉默。
一个脸上带着烧伤痕迹的中年汉子,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带着死寂:“没了……就这些了……王老栓家……赵老倌……西头那几户……都没跑出来……”
尽管早有预料,亲耳听到这冰冷的数字,陈望的心还是猛地一沉。数十条性命,连同他们祖辈的罪孽与怯懦,一同化作了后山业火的燃料。
“我们现在怎么办?”另一个村民带着哭腔问道,“村子没了……家没了……那些东西……会不会追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陈望,这一次,里面多了几分不自觉的依赖。在绝对的灾难面前,这个他们之前还试图指责和驱逐的茅山传人,成了唯一可能指引方向的人。
陈望的目光越过这些惶惶不安的面孔,望向那片依旧被暗红光芒笼罩的村庄废墟,以及更后方沉默而危险的后山。
业火暂时没有蔓延过来,但那股阴寒与怨恨的气息并未消散,只是变得更加内敛,如同蛰伏的凶兽。鬼哭宴并未结束,它只是完成了第一轮的“清洗”和“进食”。
“这里不能久留。”陈望的声音斩钉截铁,打破了压抑的寂静,“业火只是暂时被地形和师父最后的力量阻隔,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再次蔓延。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去镇上,或者更远的地方。”
“离开?”有人失声叫道,“我们的地……我们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