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的眼神骤然锐利。不是通过梦境,而是直接的引诱!鬼哭宴的“请柬”发放方式,变得更加主动,也更加防不胜防!
他想起赵老倌昨夜那诡异的“送客”行为,想起王老栓的抽搐梦呓,如今又多了阿穗父亲直接昏迷不醒……阴气对生人的侵蚀,正在加剧,并且呈现出不同的症状。
“望哥哥,”阿穗仰着满是泪痕的小脸,小手怯生生地抓住他的衣角,“你能不能……能不能去看看我阿爸?李爷爷他们说……说你会法术……”
小女孩的手冰凉,带着细微的颤抖。那纯粹的依赖和绝望的恳求,像一根针,刺破了陈望因连日紧张而包裹起来的硬壳。他想起手札上师父记载的“饿殍载道”、“生灵涂炭”,当年的师父,是否也曾面对过这样一双双无助的眼睛?
他沉默了几秒,伸手,轻轻擦去阿穗脸上的泪水,触手一片冰凉。
“好,我去看看。”他听见自己说。
阿穗家就在老宅斜对面,院门敞开着,里面透出昏暗摇曳的油灯光芒,夹杂着女人低低的、绝望的啜泣。
陈望牵着阿穗冰凉的小手走进去。院子里围了几个邻居,皆是面色惶惶。看见陈望进来,纷纷让开一条路,目光复杂,既有期待,也有深藏的恐惧。
阿穗的父亲躺在里屋的土炕上,盖着厚厚的棉被,脸色是一种渗人的青灰色,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他露在被子外的手冰冷僵硬,指甲盖呈现出淡淡的乌色。
阿穗的母亲坐在炕沿,握着丈夫冰冷的手,无声流泪,眼神空洞。
陈望走近,没有立刻动用符箓或法术。他凝神感知,一股熟悉的、粘稠的阴寒之气盘踞在阿穗父亲的眉心与心口,比王老栓身上的更加凝实、更加深入骨髓。这不是简单的阴气侵体,更像是一种……标记,或者说,一种预定的祭品的标识。
鬼宴,需要活人的生气作为“调料”。
他尝试渡过去一丝微弱的阳气,那阴寒之气如同跗骨之蛆,不仅纹丝不动,反而隐隐传来一股吸力,想要反过来吞噬他的阳气!
陈望立刻切断联系,脸色更加难看。
“怎么样?小望,有办法吗?”一个邻居小心翼翼地问。
陈望摇了摇头,声音低沉:“阴气入骨,寻常法子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