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是从镇子东头,张老大家传来的。
当林晚和陆清舟闻声赶到时,张老大家破旧的小院外已经围了一些胆大的镇民,但没人敢进去,只是伸着脖子,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还有一种……仿佛生肉市场在夏日午后暴晒后产生的、甜腻而腐败的气息。
陆清舟推开虚掩的院门,眼前的景象让见惯了伤病的他也瞬间脸色发白,胃里翻江倒海。
院子里,张老大的妻子,那个前几天还在为丈夫失踪而哭嚎的女人,此刻倒在血泊之中。
她的死状,比张老大那张被剥离的人皮更加凄惨可怖——她全身的皮肤都被剥掉了。
不是张老大那种近乎“完美”的剥离,而是带着一种泄愤般的、极度残忍的痕迹。肌肉、血管、神经暴露在空气中,呈现出鲜红和暗红交织的狰狞色彩。她的身体扭曲成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姿势,双目圆睁,瞳孔里凝固着生命最后一刻所见的、无法想象的恐怖。地面上,除了大量喷溅和流淌的鲜血,还有那熟悉的、粘稠的黄浊液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滩滩污秽的泥沼。
而在她赤裸的、血肉模糊的胸膛上,用某种尖锐之物(或许是指甲,或许是别的什么),深深地刻划出了那个双蛇缠绕的符号!符号的线条歪歪扭扭,浸透了鲜血,仿佛是在极度的痛苦和恐惧中刻下的。
“啊——!”围观的镇民中有人崩溃地尖叫起来,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个人间地狱。
“是‘残痂’……是它!它来了!它开始杀人了!不只是背约的人!”有人语无伦次地嘶喊着。
恐慌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所有人勉强维持的镇定。张老大妻子的死,彻底证明了“残痂”的威胁范围已经扩大,它不再仅仅惩罚“背约者”,而是开始无差别地施加恐怖!
林晚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和浑身的冰冷,仔细观察着。她注意到,在女人血肉模糊的手指缝里,似乎紧紧攥着什么东西。陆清舟也看到了,他戴上随身携带的医用手套,忍着不适,小心翼翼地掰开那已经僵硬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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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是一小片暗红色的、粗糙的麻布碎片,像是从什么衣服上撕扯下来的。布料的颜色很深,几乎被血浸透,但依然能看出其本身的质地和颜色与镇上普通人穿的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