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吸气声,从担架方向传来。
不是阿穗母亲,也不是任何幸存者。
那声音干涩、僵硬,仿佛破旧风箱在拉动。
所有人都是一愣,随即,目光带着无比的惊惧,齐刷刷地看向了担架!
只见担架上,一直昏迷不醒的阿穗父亲,不知何时,竟睁开了眼睛!
但那绝不是活人的眼神!
眼白浑浊不堪,布满了细密的、蛛网般的黑红色血丝,瞳孔缩成了两个针尖大小的黑点,空洞、死寂,却又隐隐燃烧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混杂着无尽饥渴与怨恨的幽光!
他的头,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带着骨骼摩擦般“咔咔”轻响的节奏,一点一点地、转向了林外镇民防线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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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巴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变得暗沉、尖利的牙齿,喉咙里持续发出那“嗬嗬”的怪响。
更让人头皮炸裂的是,贴在他额头和心口的那几道“镇阴符”,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卷曲、化为飞灰!
“尸……尸变了!真的尸变了!”对面的镇民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恐惧彻底压倒了理智,一些人甚至丢下棍棒向后逃窜,防线瞬间大乱!
而陈家村幸存者这边,更是魂飞魄散!抬担架的两个汉子怪叫一声,扔下担架连滚爬爬地往后逃。阿穗母亲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几乎晕厥。
只有陈望,瞳孔紧缩到了极致,死死盯着阿穗父亲——不,现在或许该称之为“它”了。
只见“它”在符箓燃尽的瞬间,被布条松松捆住的手脚猛地一挣!
“嗤啦——”
布条应声而断!
“它”直挺挺地从担架上坐了起来!动作僵硬,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阴冷力量。
青黑色的脉络在它脸上、脖子上疯狂蠕动,如同活过来的蚯蚓。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痛苦与贪婪的低吼,浑浊死寂的目光,越过惊慌失措的人群,死死锁定了对面镇民防线中,那个穿着绸衫、发号施令的老者。
仿佛……“它”认识他?或者,“它”身上的阴气,对那老者有着某种特殊的感应?
陈望脑中念头急转,但他已无暇细想!
因为“它”已经动了!
动作远不如传闻中僵尸那般迟缓笨拙,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迅捷,“它”四肢着地,如同野兽般,朝着防线方向猛扑过去!目标明确——正是那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的绸衫老者!
“拦住它!快拦住它!”镇民们惊恐万状,胡乱挥舞着手中的棍棒锄头,却根本不敢靠近。
陈望知道,绝不能让“它”冲过去!一旦见血,尸性彻底激发,后果不堪设想,而且会彻底坐实他们“带来邪祟”的罪名,所有人都会被视为同党,再无转圜余地!
“孽障!休得伤人!”
陈望暴喝一声,体内残存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身形如电,后发先至,瞬间挡在了那尸变体的扑击路线上!桃木剑虽然灵光黯淡,却依旧带着破邪的本质,被他灌注了最后一口精纯阳气,剑尖绽放出一点微弱的金芒,直刺尸变体的心口!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