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猜测让她呼吸一窒。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苏焰随意摆布的棋子,是他怒火的宣泄口。可如果……如果他在权衡利弊时,竟然会将她和孩子们的安危纳入考量呢?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雨渐渐大了,敲击窗户的声音变得密集。冷夜凝将孩子们带回里间,哄着他们继续午睡。她自己却毫无睡意,坐在外间的沙发上,听着雨声,心中那片坚冰筑成的荒野,仿佛也被这雨水浸润,出现了细密的、无法忽视的裂痕。
傍晚,雨势稍歇。佣人送来晚餐时,低声告知:“先生吩咐,今晚小少爷们的餐食单独准备了易消化的粥品。”
冷夜凝看着餐桌上那碗特意为墨墨熬制的、撒着细碎葱花的鸡茸粥,久久无言。这种细致入微的安排,再次触动了她心中那根敏感的弦。
夜深了,孩子们睡熟后,冷夜凝鬼使神差地拿出了那个医药箱。她打开箱子,里面药品齐全,摆放整齐。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取出了碘伏和棉签,小心翼翼地清理着手臂上已经结痂的细微擦伤。冰凉的液体触碰到皮肤,带来一丝刺痛,却奇异地让她混乱的心绪平静了几分。
就在她低头处理伤口时,房门再次被轻轻敲响。
她的动作顿住,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这一次,她没有立刻警惕,反而有一种……预感。
她起身,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苏焰站在门外。他没有穿白天的正装,只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目光先是落在她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沾着碘伏的棉签上,眼神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墨墨……退烧了?”他开口,声音比昨夜更沙哑一些,问题依旧围绕着孩子,但语气里那层冰冷的硬壳,似乎薄了些许。
“嗯,退了。”冷夜凝轻声回答,侧身让开了门口。
苏焰犹豫了一瞬,迈步走了进来。他没有走向里间,而是在沙发前停下,将手中的文件夹放在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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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墨墨接下来半年的教育计划,”他指了指文件夹,目光却没有看她,而是落在窗外残留的雨痕上,“你看一下,有什么想法……可以告诉福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