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王母神色不变,只是淡淡道:“帝俊太一聚万妖,立秩序,梳理混乱之洪荒,天道有感降下功德,亦是情理之中。此乃其机缘气运。”
“机缘气运?”东王公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陡然拔高,纯阳仙光都为之激荡,“道友此言差矣!此非仅是他们的机缘,更是对我等莫大的羞辱与挑衅!道祖鸿钧于紫霄宫亲口敕封吾为‘男仙之首’,道友为‘女仙之首’,命吾等执掌洪荒群仙,理顺阴阳!此乃洪荒正统!如今,那两只金乌,竟绕过吾等,聚拢些湿生卵化、披毛戴角之辈,就敢妄称‘代天行权’,立下‘妖庭’!他们眼中,可还有道祖?可还有吾等这‘仙首’之位?长此以往,洪荒群仙,还有谁认吾等这个‘首’字?吾等这敕封,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他越说越激动,在瑶池中踱步,紫袍无风自动:“吾等不能再坐视了!妖庭已立,气运汇聚,若吾等无所作为,不仅颜面尽失,更会被其气运所压制,未来道途堪忧!这洪荒正统,当在‘仙’,而非‘妖’!”
西王母静静听着,待他稍稍停顿,才平静问道:“那帝君之意是?”
东王公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直视西王母,眼中燃烧着开创基业的火焰与对权势的渴望,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吾等当顺应天命,承道祖法旨,立‘仙庭’!以道友这昆仑祖脉为基,以吾紫府洲纯阳紫气为引,聚拢洪荒清修之仙、道德之士!吾为仙庭仙皇,道友为仙庭王母,共掌仙庭,尊享无极!以‘仙’之名,正本清源,与那‘妖庭’分庭抗礼,争夺洪荒气运正统!此乃吾等职责所在,更是道祖敕封应有之义!道友以为如何?”
他抛出了酝酿已久的计划,目光灼灼地盯着西王母,等待她的回应。瑶池之中,一时间只剩下三光神水流动的细微声响,以及蟠桃灵根枝叶的轻轻摇曳。
西王母眼帘微垂,长长的睫毛在如玉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并未立刻回答,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身前悬浮的三光净瓶,瓶内日月星三光流转的速度似乎都慢了一丝。
东王公描绘的“仙庭”蓝图,确实宏大。以道祖敕封为旗,聚拢洪荒群仙,占据昆仑祖脉与紫府洲两大圣地,与妖庭分庭抗礼…这听起来冠冕堂皇,也的确能挽回他们被妖庭抢去风头的颜面。
然而,西王母心中却并无多少激动,反而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与疑虑。
“立仙庭…”她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帝君雄心,令人钦佩。只是…时机何在?根基何在?人心何在?”
她抬起眼眸,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东王公沸腾的野心,直指核心:
“其一,道祖敕封你我为首,乃是为理顺群仙,维系清修秩序,非是命吾等立庭称皇,聚势争霸。强行攀附道祖之名立庭,恐有借势强为之嫌,未必真合道祖本意,反易遭天道所忌。”
“其二,帝俊太一立妖庭,乃是聚万妖以止洪荒杀伐混乱,其行虽僭越,其念或有可取之处,故能引动天道功德。吾等立仙庭,理由为何?仅为不甘人后,争夺气运?此念…恐失之纯粹,难获天道垂青。”
“其三,”西王母的目光扫过瑶池仙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守护之意,“昆仑乃洪荒祖脉,清净为本源。若立仙庭,群仙汇聚,权柄交织,势必打破此地亘古宁静。权谋倾轧、利益纷争,恐如跗骨之蛆随之而来,污浊祖脉清气,实非昆仑之福,亦非吾所愿见。”
“其四,”她语气转冷,“妖庭初立,气势如虹,帝俊太一、伏羲女娲、十二妖神,皆非易与之辈,更兼混沌钟镇运,气运正隆。此时与其正面相争,无异于以卵击石。即便立庭,若无雷霆手段与深厚根基,如何抵挡妖庭兵锋?如何聚拢真正愿随吾等对抗妖庭的仙家?怕是徒有其表,反成众矢之的。”
西王母的分析条理清晰,冷静得近乎残酷,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东王公沸腾的野心上。
东王公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纯阳紫气在他周身明灭不定,显示出内心的剧烈波动。他没想到西王母竟是如此反应!不仅不支持,反而处处泼冷水,质疑他的大计!
“道友!”东王公强压怒意,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不满,“你太过谨慎了!道祖敕封便是最大的天意!岂是‘借势强为’?吾等立仙庭,正是为了更好的‘理顺群仙’,履行道祖法旨!至于天道功德,妖庭能得,吾等正统仙庭,为何不能得?此乃顺理成章!至于昆仑清净…”他看了一眼那蟠桃灵根,语气软了几分,“道友放心,仙庭中枢可设于吾紫府洲,昆仑乃道友道场,自是清净圣地,仙庭只尊其为祖脉源头,万仙向往之圣境,绝不敢扰其清修!更不会损及道友根基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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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带着强烈的说服力:“至于妖庭势大…哼!道友岂可长他人志气?吾等有昆仑祖脉气运,有紫府洲纯阳本源,更有道祖亲封之大义名分!洪荒清修之仙何其多?难道就甘心屈居一群披毛戴角之辈之下?只要吾等竖起‘仙庭’大旗,登高一呼,必有无数仙家景从!届时,道友掌女仙,握蟠桃灵根,赐福延寿,聚拢仙心;吾掌男仙,统御仙兵,以紫气纯阳涤荡妖氛!何愁不能与妖庭分庭抗礼,甚至…后来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