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彦卿眼中的困惑,通天教主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直指大道的威严:“疑惑?汝连剑从何出,其性如何尚且不明,又如何能真正驾驭那凌驾万剑之上的诛仙之利?返璞归真,方见本源。去吧,何时铸成四剑,何时再来见我。”
彦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虑。他明白,以通天教主的境界,绝不会无的放矢。他不再多言,走向那堆铁矿和锻造炉。
生火、熔炼、锻打、塑形……这一切对彦卿而言都是陌生的。起初,他笨拙不堪,火候掌握不好,锻打的力道不是过大就是过小,打造出的剑胚歪歪扭扭,甚至几次差点毁掉。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火星烫伤了他的手臂,但他没有丝毫放弃的意思,眼神反而越来越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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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想起通天教主的话——“器之感悟”。他不再将这视为一项无意义的任务,而是当作一种全新的修炼。他用心感受着铁矿在火焰中的变化,感受着锤击时力量的传递与铁块的回应,感受着剑胚在冷却过程中内部结构的稳定……
渐渐地,他手法变得熟练起来。叮叮当当的锻打声变得富有节奏,原本粗糙的剑胚也开始呈现出流畅的线条和均匀的质地。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全身心沉浸在“铸造”这个过程之中。
数日之后,四柄看起来朴实无华、甚至有些粗糙的铁剑,静静地躺在彦卿面前。它们没有寒光四射,没有灵韵流转,只是最普通的铁剑,但剑身笔直,剑脊均匀,握在手中,能感受到一种沉甸甸的、属于金属本身的扎实感。
彦卿带着这四柄铁剑,再次来到通天教主面前。
通天教主扫了一眼那四柄铁剑,微微颔首:“尚可。从今日起,便用此四剑练习。”
“用……它们?”彦卿看着手中这四柄与他以往所用宝剑天差地别的铁剑,有些迟疑。它们太普通了,甚至可能承受不住他稍微灌注的剑气。
“正是。”通天教主语气不容置疑,“神物自晦,大巧不工。汝需忘却诛仙之利,忘却星核之能,甚至忘却汝过往所学之精妙剑招。只以此凡铁,重新演练最基础之剑式。用心去感受剑之重量,感受挥剑时风之阻力,感受力量透过这凡铁传递、凝聚、爆发之过程。何时汝能以此凡铁,施展出丝毫不逊于过往之剑技,甚至更能体会其中细微力道变化,何时,汝才算真正开始理解‘剑’,而非被‘剑’所驾驭。”
彦卿恍然有所悟。他明白了教主的深意。这是要他剥离所有外在的强大依仗,回归到“剑”与“人”最本质的关系,重新打磨对力量的绝对掌控,体会那被过于强大的力量所掩盖的、属于“基础”和“载体”的奥秘。
他不再犹豫,持着四柄铁剑走回庭院。这一次,他演练基础剑式时,感觉截然不同。铁剑沉重而滞涩,远不如灵剑轻盈顺手,每一次挥动都需要更精确的力量控制,否则剑招便会变形。他必须调动全身每一分肌肉,协调每一次呼吸,才能让这凡铁之剑,划出理想的轨迹。
起初,他的动作显得笨重而缓慢,远不如之前那般潇洒凌厉。但他毫不气馁,心神完全沉浸在手中铁剑与身体的协调之中。他感受着剑身的每一分震颤,感受着力道从足底升起,经由腰腹,通达臂腕,最终凝于那凡铁剑尖的完整过程。
渐渐地,一种奇妙的感悟涌上心头。当他不再依赖宝剑本身的锋锐与灵性,当他必须凭借自身对力量的绝对掌控来驱动这凡铁时,他反而对“发力”、“轨迹”、“时机”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那四柄看似笨拙的铁剑,在他手中开始变得“听话”起来,剑风重新变得凌厉,甚至因为那份沉甸甸的质感,带上了一种以往不曾有的、厚重而扎实的韵味。
返璞归真。他仿佛触摸到了这四个字的边缘。
就在彦卿沉浸于这种全新的修炼体验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打破了庭院的宁静。只见 貊泽 一脸纠结地快步走入主厅,他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古板脸上,罕见地出现了类似于“困扰”和“不知所措”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