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被作为目标的几头裂界魔物,在两种规则之力被精准分离、引走的瞬间,被那剥离出来的、最纯粹的“绝灭”余波轻轻扫过,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无声无息地化为了虚无,仿佛它们的存在本身也被彻底抹去。

金色法相缓缓收回手掌,低头看了一眼下方因力量瞬间被抽空、如同断线木偶般从半空中坠落的身影——正是彦卿。那熔金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是审视,是叹息,又或是一丝难以捕捉的关切?随即法相如同泡影般消散在空气中,不留一丝痕迹,仿佛从未出现。

星槎港外围,恢复了死寂。只有地面上那一道被能量余波犁出的、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沟壑,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平息的、细微的空间涟漪,如同水面荡开的波纹,无声地证明着方才那一刻的凶险绝伦。

“彦卿!”

三月七惊呼着冲上前,险险接住了坠落下来的彦卿。此时的少年双眼紧闭,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他周身那混乱恐怖的气息已然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种力量被彻底掏空、神识枯竭后的极度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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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尔特的沉稳身影也瞬间出现在旁边,他蹲下身,手指搭在彦卿腕脉上,另一只手泛起微光仔细探查着彦卿的状态,眉头紧锁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星翡站在一旁,体内的星核之力被隐隐牵动,皱着眉头不知道怎么帮忙。

“他怎么样?”三月七抱着彦卿轻飘飘的身体,声音带着哭腔,焦急地问。

“力量彻底耗尽,油尽灯枯;神识严重受损,几近枯竭;经络……更是多处撕裂,近乎寸断。”瓦尔特的声音异常沉重,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三月七心上,“但奇怪的是,那股在他体内冲突的毁灭性能量……似乎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强行‘抚平’了,没有留下持续性的规则创伤,避免了根基的彻底崩坏。只是这身体和精神的透支……太过严重,需要漫长的时间静养和珍稀药物才能恢复。”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弥漫的尘埃,望向神策府的方向,眼神深邃如渊。刚才那尊顶天立地的金色法相,那轻描淡写间分离规则冲突的惊世手段……这位罗浮将军景元的实力,其深不可测的程度,已然远超他之前的任何预估。

就在这时,数道强大而迅捷的气息如同利箭般破空而来。是景元亲自带着一队丹鼎司的精英医官赶到了。他依旧是那身飘逸的青衫,步履间不见太多慌乱,脸上也看不出太多明显的情绪波动,只是那步伐比平时略显急促,衣袂翻飞间带起细微的风声。

“将军!”周围的云骑军士卒纷纷躬身行礼,声音中带着敬畏。

景元微微颔首,目光如电,直接落在昏迷的彦卿身上。他快步上前,蹲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彦卿的腕脉上,一丝精纯、温和、蕴含着勃勃生机的神力探入彦卿体内,细致地游走探查。

片刻后,他收回手,那丝神力也随之消失。景元站起身,对身后早已严阵以待的医官们沉声吩咐道:“立刻带回丹鼎司,用最好的药,不惜一切代价,务必让他尽快醒转,稳住根基。”

“遵命,将军!”医官们齐声应诺,动作轻柔而迅捷地将彦卿抬上特制的担架,小心翼翼地护持着,如同捧着易碎的珍宝,迅速化作流光离去。

景元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瓦尔特、星翡和三月七身上,脸上重新浮现出惯常的、带着一丝慵懒与从容的笑意,只是那笑容的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更深沉的思虑。

“方才多谢三位再次出手相助,力挽狂澜。”景元的语气依旧平和温润,仿佛刚才那足以改写罗浮命运的惊心动魄一幕并未发生,“尤其是瓦尔特先生,临危不乱,处变不惊,令人由衷佩服。”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沉声道:“将军谬赞,职责所在罢了。方才若非将军及时出手,力挽天倾,后果不堪设想,整个星槎港都将遭受灭顶之灾。”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定景元,“只是,彦卿骁卫体内这股失控的力量,以及它与星核之间那诡异的冲突……将军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这是直接的质问,关乎彦卿的状态,更关乎罗浮仙舟隐藏的底牌与秘密。

景元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目光转向那片被撕裂得面目全非的废弃码头,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山岳般的沉稳力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每个文明也有其必须守护的底牌。彦卿,是罗浮的云骑骁卫,是这片星槎大地的守护者之一。他的力量,无论源自何处,自然也是罗浮力量的一部分,为守护而生。”

他转过头,金色的眼眸中流光闪烁,深邃的目光直视瓦尔特:“至于星核……它如今是悬于罗浮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亦是搅动各方风云、引来无数觊觎的漩涡核心。药王秘传的余孽借此机会与毁灭势力勾结,其背后图谋,恐怕不止是颠覆罗浮那么简单,所图甚大,危机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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