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到外部高阶宁神法器介入,剑意侵蚀强度降低35%。宿主神识负荷显着减轻,建议延长观想时间至四个时辰,效率提升预期17%。”
彦卿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玉珏,竟真的能辅助他抵御那如附骨之蛆般的剑意侵蚀?!效果如此显着!
是景元将军早已洞若观火,看穿了他修炼这凶险剑意的致命隐患,特意赐下此物助他渡过难关?若真如此,这份“恩情”未免太过沉重,如同无形的山岳。他几乎能清晰地想象到,自己每一次借助这玉珏之力进行修炼的“成果”,每一次力量的细微增长与变化,都会通过这枚贴身之物,分毫不差、事无巨细地反馈到那位深不可测的将军那里。
这不是单纯的赏赐,这分明是枷锁,是放在明处、裹着天鹅绒的、温柔的囚笼!
然而,他别无选择。面对这凶险万分的诛仙剑意,这玉珏是目前唯一的、能让他活下去并掌控力量的希望。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彦卿开始了在玉珏那无声“注视”下的修行。效果是极其显着的。有了玉珏那温和坚韧力量的辅助,他观想那庞大复杂阵图的时间得以大幅延长,对其中玄奥道纹的理解与参悟速度明显加快。尝试引动体内能量,构筑那微型诛仙剑阵雏形时,因为核心剑意侵蚀的减弱,控制起来也更为得心应手,那令人胆寒的反噬风险被大大降低。
他甚至开始尝试,在玉珏那无形纱幔的庇护下,主动去“理解”而非仅仅“抵抗”那四道本源剑意所蕴含的、冰冷暴戾的“性情”。
他努力去“看”清:诛仙剑意那并非单纯的、盲目的毁灭,更像是对一切既定规则、一切看似永恒存在形式的冷酷“否定”与彻底“重置”;戮仙剑意也并非纯粹的嗜血屠戮,而是对“生命”这一概念本身最直接、最纯粹、不带任何情感的“终结”执行;陷仙惑乱人心,却也如同明镜,赤裸裸地映射出众生心底最真实、最原始的欲望与恐惧;绝仙森罗万象、变化无穷,何尝不是另一种层面上的、包罗万有的“包容”与无休止的“演化”?
这种理解,并非认同,而是认知层面的深入。如同了解剧毒蛇类的习性,并非为了变成毒蛇,而是为了在遭遇时更好地躲避其攻击,甚至,在足够强大时,尝试去驾驭那份危险的力量。
他的剑术,也在这种认知的蜕变中悄然发生着变化。与同袍对练切磋时,那精准点破对方招式弱点的“贼”劲依旧犀利,但少了几分之前的生硬刻意与锋芒毕露的急躁,多了一种圆融流转、浑然天成的自然意味。偶尔在无人僻静之处,他并指如剑,凌空轻轻划出,那缕灰白色、透着死寂气息的诛仙剑气,也不再像最初那般充满了难以掌控的躁动与不稳定的逸散,而是变得更为凝聚、更为内敛、更为……“听话”,如臂使指。
他心知肚明,这一切细微的变化与提升,想必都通过那枚紧贴胸口的玉珏,如同清晰的画卷般,分毫不差地呈现在了远在神策府深处的景元眼前。他的每一分进步,都在对方的注视之下。
这一日,他奉命前往工造司外围一处专用于测试兵刃性能的训练场,对新近铸造列装的一批制式长剑进行实战性能评估。训练场由厚重的青冈岩铺就,坚硬无比,四周林立着专门用于测试劈砍力度、穿刺强度的黝黑玄铁桩,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彦卿随手从兵器架上拿起一柄寒光闪闪的新剑,手腕轻轻一抖,剑光立时如银练般倾泻而出,迅捷而精准地在面前一根粗壮的玄铁桩上留下了一排深浅一致、排列整齐的斩痕。动作行云流水,姿态潇洒利落,引得旁边负责记录测试数据的工造司匠人连连点头赞许。
然而,就在他完成测试,手腕微旋,准备干净利落地收剑入鞘的刹那——
异变陡生!
意识海深处,那道一直相对安静、负责模拟演化万象的“绝仙”剑影,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一股森罗万象、变化无穷、仿佛能模拟衍生天地万物规则的磅礴剑意轰然爆发!
这股爆发并非针对外界的攻击,更像是一种源自本能的、失控的“模仿”与“重构”!是对训练场周围防护阵法流转规则的一种无意识解析与复刻!
他手中那柄寒光四溢的长剑仿佛瞬间被赋予了诡异的生命,剑身发出高频刺耳的嗡鸣震颤!一道与之前测试时那纯粹锋锐的剑罡截然不同的、带着某种诡谲莫测变化意味的扭曲剑罡,完全不受控制地脱剑而出!这道剑罡并未斩向他指定的玄铁桩,而是歪斜着、如同失控的流星,猛地射向了训练场边缘一根用来固定大型防护阵法的、更为粗壮古老的承重石柱!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