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继续进行,但场中的气氛明显变得有些微妙而凝重。彦卿能清晰地感觉到,同袍们投来的目光,在原本的信任和亲近之外,悄然增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敬畏与下意识保持的距离感。而那道如影随形、来自太卜司的无形监视,则如同附骨之蛆,再未离开过他周身三尺范围,其强度与紧密度,远超以往任何时候,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探究压力。
小主,
他知道,刚才那生死一刻的“失手”,那暴露出的冰山一角的力量特质,必然已在森严的太卜司内部引起了难以想象的滔天巨浪。那种力量的展现方式,那种瓦解存在的本质,根本无从用“巡猎”命途的任何已知理论来解释!这是一个巨大的破绽,一个足以将他拖入深渊的致命破绽!
果然,当天夜里,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刚刚回到那同样被严密监控着的居所,甚至连一口浊气都未来得及吐出,更遑论平复翻江倒海的心绪,一道散发着清冷辉光、刻有太卜司独有符文的传讯玉符便如同索命符般破空而至,不容抗拒地悬浮在他面前,冰冷的光芒在昏暗的室内显得格外刺眼。
玉符之上,只有符玄那熟悉的、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的冰冷命令,字迹如刀,简洁得令人窒息:
“明日辰时,太卜司,即刻觐见。”
没有称谓,没有寒暄,甚至没有提及任何缘由。
但那股山雨欲来风满楼、足以令人窒息的沉重压力,已透过这枚冰冷的玉符,如同实质的寒潮般扑面而来,将他紧紧包裹。
彦卿静静地凝视着那悬浮的玉符,如同凝视着命运的判决书。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楚。
躲不过了。
终究是躲不过了。
他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间牢笼里所有的空气都吸入肺腑。眼中最后残留的那一丝犹豫与彷徨,如同晨雾般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淬火寒刃般的冰冷,一种破釜沉舟、向死而生的决绝。
该来的,终究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