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狂舞突进、浑身紫芒缭绕的云骑兵卒,瞬间保持着前刺的诡异姿态,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昆虫,完完全全地僵在了半空中,连枪尖吞吐的致命紫芒都凝固成了静止的光带。
那不断扭曲搏动、散发着邪恶气息的暗紫色能量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核心,猛地一滞,连那刺眼的光芒都骤然黯淡了数分,仿佛被强行压制。
货栈内所有烦扰的低语、惑人的幻象、扭曲的光线,在这一声之下,如同被正午炽烈的阳光瞬间驱散的晨雾,顷刻间平息、褪去了大半,空间恢复了某种令人心悸的“正常”。
彦卿只觉得周身骤然一轻,那无时无刻不在疯狂挤压、侵蚀着他心神的精神压迫感瞬间消失无踪。而他凝聚在指尖、已然濒临爆发的混合能量,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强大无匹的外力干扰而微微一颤,能量流瞬间紊乱,一股凶猛的反噬之力逆冲而上,几乎撕裂经脉!他脸色一白,猛地咬牙,强行将这股反噬之力死死压回体内。
他猛地转过头,带着惊愕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看向货栈入口的方向。
那里,不知何时,已然多了一道颀长的身影。
青衫素雅,不染尘埃,如同温润的玉石;白发如雪,在残余的扭曲光影中依旧醒目。
神策将军景元单手负于身后,步履从容,缓步踏入这片狼藉之地。他的脸上依旧带着那副仿佛永远睡不醒的慵懒神情,然而,那双微微睁开的金色眼眸,此刻却清澈明亮得如同明镜,深邃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清晰地倒映出货栈内所有的异常景象。他并未看向彦卿,目光直接越过那被定在空中、姿态诡异的兵卒,落在了后方那团被暂时压制的暗紫色能量源上,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蹙起。
“果然是这东西在作祟……”他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凝固的空间。随即,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倒伏在地、心智已被彻底侵蚀摧毁的受害者,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最后,才落回那被定住的兵卒身上,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带着一丝沉重与无奈。
“惑乱人心,侵蚀心智……这般邪异诡谲的剑意,倒是许久未曾见过了。”
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洞察一切、掌控全局的淡然,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彦卿耳中。
彦卿的心,在这一刻,如同坠入了无底的冰窟,瞬间沉到了谷底。
景元,终究还是来了。
而且,是在他即将动用那与诛仙阵图密切相关的、绝对禁忌的力量的瞬间。
他……究竟看到了多少?又……从那濒临爆发的崩灭气息中,看出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