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诛仙,是终结,是杀伐,是绝对的破灭与对一切规则的无情斩断。
两种截然不同、甚至隐隐相斥的“道”与“力”,在此刻他精神被极致疲惫与异常亢奋撕扯得异常敏感的状态下,竟诡异地开始交织、碰撞、互相试探。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难以抑制的冲动,如同火山熔岩般自心底猛然升起,瞬间压倒了理智。
他想试试。
不是模仿那夜无意间引动的外泄气息,也不是笨拙地借用那一缕不属于自己的力量。而是真正地,尝试调动体内那属于“巡猎”命途的、凝练而活跃的本源力量,去驱动,去模拟,去强行构筑那一丝源自诛仙阵图最深奥核心的——“崩灭”真意!
他猛地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金属寒意的夜气,将全部残存的精神力如同抽丝剥茧般,高度集中在那段疯狂舞动的道纹之上,竭尽全力去理解、去捕捉其“崩灭”真意的核心韵律。同时,丹田气海内那股凝练的“巡猎”能量被瞬间全力催动,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熔炉,剧烈地燃烧、沸腾起来!这股狂暴的能量被他强大的意志强行约束、扭曲,试图按照那道纹的玄奥轨迹开始艰难的运转、压缩、变形!
“呃……”
剧烈的痛苦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了他的经络!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带着锯齿的刀片在切割、刮擦着他的经脉内壁!神识更是如同被两股狂暴的、截然相反的力量狠狠撕扯,几乎要在那试图强行融合两种不同本源力量的狂暴过程中彻底崩碎!巡猎的能量充满了“动”与“追”的狂暴特性,如同奔涌的狂流;而诛仙的意境却是“静”与“绝”的极致死寂,如同万载玄冰。强行糅合,无异于将滚油泼入冰水,瞬间引发了剧烈的冲突与反噬!
他额头青筋根根暴起,如同虬龙盘踞,浑身肌肉绷紧如铁,汗水瞬间浸透单薄的衣衫,紧贴在火烫的皮肤上。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身体微微颤抖,但他咬紧牙关,牙龈甚至渗出血丝,没有停止这近乎自杀的尝试!意志如同铁钳,死死扼住那两股试图互相湮灭的力量,将它们强行按向既定的轨迹。
就在这痛苦与意志激烈交锋的极限时刻,意识海深处,那四道一直如同亘古星辰般沉默的剑影,似乎极其轻微地、难以察觉地颤动了一下。尤其是那道主掌杀戮、散发着无尽凶戾之气的戮仙剑影,那柄象征终结的凶器,仿佛对下方这渺小生灵试图模仿其“绝灭”真意的、粗糙而笨拙的力量,投下了一丝极其微渺、却又无比清晰的“注视”。
就是现在!
彦卿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布满血丝,却亮得如同燃烧的星辰,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决绝。他并指如剑,将那股被强行糅合、压缩到极致、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熔岩般极不稳定的混合能量,循着脑海中那道纹最终的、象征着终结的轨迹,对着前方三丈外一根需要两人合抱、黝黑沉重的玄铁训练桩,倾尽全力,凌空一划!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破空声。
不,并非完全的死寂。有一种极其低沉、仿佛空间本身的结构在呻吟、在不堪重负地扭曲变形所发出的嗡鸣,在指尖划过的轨迹上极其短暂地响起,如同濒死巨兽的呜咽。
一道凝练如实质、长约三尺、边缘泛着诡异暗红色光晕的灰黑色剑气,脱指而出!
这剑气速度并不快,甚至显得有些迟滞、沉重,仿佛拖着无形的锁链前行。但其掠过之处,空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凭空抹去、吞噬,留下一条短暂存在的、光线都为之扭曲的真空轨迹。清冷的月光照射在那道灰黑色剑气上,竟奇异地发生了偏折,仿佛连光都被那核心的毁灭之力隐隐吞噬,呈现出一种视觉上的塌陷感。
下一刻,剑气无声无息地,如同热刀切入黄油般,没入了那根坚实无比、足以承受寻常刀剑劈砍千百次的玄铁训练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