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特么是圣人传承?这确定不是什么地狱级魔鬼筋肉人剑道培训班入门须知?还是捆绑销售了体能训练营和冥想集中营的那种?!
诛仙四剑,你们到底是来帮我的,还是专门来坑我的?!这开局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荒谬、憋闷和被巨大落差打击到的无力感,沉甸甸地堵在胸口,让他几乎想要不顾形象地仰天长啸。想象中的仗剑纵横星海、剑挑星神的热血场面还没开始描绘,残酷的现实就给了他结结实实的一记闷棍——先老老实实、像个学徒工一样挥剑几十万次再说!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对着那金光闪闪、仿佛永恒悬浮在眼前的训练清单咬牙切齿,恨不得用意念将其戳出几个洞来时,屋外由远及近传来一阵轻快而熟悉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彦卿!你小子还在睡懒觉吗?太阳晒屁股了!”一个清朗的年轻男声响起,带着熟稔的调侃,伴随着几声清脆的叩门,“今天的巡防任务轮到咱们小队了,景元将军可是特意吩咐过,让你多熟悉熟悉长乐天这边的巷战环境,快起来!别磨蹭!”
是同队的云骑战友。
彦卿一个激灵,属于此身原本的、深入骨髓的军旅习惯和责任感瞬间被唤醒,让他下意识地、条件反射般地应了一声:“来了!马上!”
他几乎是弹射般从床上跳起,手忙脚乱地抓起搭在床边椅背上、制式精良的云骑军轻甲和那件标志性的、绣着云纹的蓝色外袍,匆忙往身上套。动作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具身体本身蕴含的、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对于穿戴这种制式甲胄熟悉无比,流畅得近乎本能。但此刻,他的心神,却有大半还死死地钉在那份离谱到极致的训练计划和意识海深处那四道沉甸甸、散发着无声压迫感的剑影之上。
小主,
诛仙、戮仙、陷仙、绝仙……
他系着胸甲最后一道束带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一顿。
这四个名字,本身就是力量的极致,是规则的显化,是毁灭的象征。它们选择了我,或者说,是随着那个“我”来到了这个世界,与“彦卿”合为一体。无论它们此刻的要求多么严苛,甚至显得不近人情、冷酷无情,但这股力量,是真实的,是足以撼动星海的。
想要真正驾驭它们,而不是成为被它们力量反噬吞噬的可怜虫,或许……真的没有捷径可走。那三万次基础剑式,那枯燥到极致的观想,那严苛到变态的体能要求,恐怕并非单纯的刁难,而是掌控这灭世凶器的……唯一且必经的筑基之路。
只是,想想那庞大到令人绝望的训练量,以及完成之前根本无法动用哪怕一丝诛仙剑气的残酷现实……
少年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憋闷和无奈都压下去,将最后一块臂甲利落地扣好,伸手推开了那扇古朴的房门。
门外,天光微亮,罗浮仙舟特有的、融合了古典飞檐翘角与悬浮科技造物的奇幻景象映入眼帘。同袍那张带着爽朗笑意的脸就在眼前。
“动作快点,老李他们都在巷口等着了!”同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甲,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转身先行。
彦卿抬步跟上,走在清晨略显清冷的仿古街道上。石板上回荡着两人轻甲铿锵的脚步声。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嘴角习惯性地勾起了一丝属于原来那个少年彦卿的、对即将开始的任务和新一天挑战的纯粹期待。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眸深处,却有一点极其微小的、与以往那个锋芒毕露的天才少年截然不同的光芒在闪烁。
那光芒,并非少年人未经世事打磨的纯粹锐气,而是一种沉淀下来的、混合着对庞大压力的无奈、对自身道路的决然,以及一丝被那至高目标所点燃、在绝望训练量下反而被激发出的深沉野心。那是对力量的渴望,对未来的筹谋。
他轻轻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微弱却真实流转的、属于云骑骁卫的命途能量,以及意识海中那四道如同定海神针般(虽然目前它们扮演的角色更像是压榨苦力的无情监工)存在的剑影。
路,还很长,长得超乎想象。
眼下,什么纵横星海都是虚的。
先想办法活着完成那该死的第一阶段训练清单吧。
他抬起头,望向仙舟穹顶之上模拟出的、澄澈如洗的蔚蓝“天空”,嘴角极其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发出无声的挑战。
诛仙四剑……
这坑,我认了。
我们,走着瞧。看是你们的清单先磨死我,还是我先……磨出一线掌控你们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