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平接过水囊喝了一口,冰冷的山泉水让他精神一振。
“还未请教将军尊姓大名?圣女她……是如何得知我会从此处入境?”
这是他现在最大的疑问。
他的北上决定是临时起意,路线更是由“老黑”选定,海棠朵朵远在北齐腹地,怎么可能如此精准地预判?
首领将面甲推上,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却线条硬朗的脸,看上去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
“我叫萧锴,并非将军,只是圣女亲卫‘赤凰营’的一名队正。”
他语气平静,带着军人的直率,“至于圣女如何知晓……具体缘由末将并不清楚,三日前,圣女亲自下令,命我率本部精锐在此区域数个可能的入境点潜伏等候,只出示此物,并说若见到符合画像、可能受伤之人,便是我要接应的目标。”
说着,萧锴从贴身的皮囊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细小物件,递给了范平。
范平接过,入手微沉。
打开油布,里面并非他预想中的令牌或印信,而是一枚……女子常用的、打造精巧的银质发簪。
发簪样式简洁,簪头却并非寻常花鸟,而是雕刻成了一朵小小的、含苞待放的海棠花。
他心中一动,立刻认了出来。
这是那次在南诏黑苗寨并肩作战后,分别前夕,海棠朵朵从发间取下,说是“暂时抵押”,等他安全后再还她的那枚簪子!当时只当是玩笑,没想到……
他翻转发簪,发现在簪身内侧,用极其细微的刻痕,刻着两个几乎无法用肉眼看清的小字——“速北”。
范平握着这枚带着一丝清冷气息的发簪,仿佛能感受到那个红衣女子在刻下这两个字时,眉宇间的决断与担忧。
她并非预知,而是基于对局势的判断,以及对范平性格的了解,推测出他若脱困,很可能会选择北上,并提前在最可能的路线上布下了接应之人。
这枚发簪,就是信物。
这份心思,这份魄力……
“圣女还说,”萧锴看着范平的神情,补充道,“若接到范公子,不必立刻返回上京城。请先随我等前往‘黑石寨’附近的秘密据点暂避风头,待风声稍缓,再图后续。”
范平点了点头,将发簪小心收好。
朵朵的安排合情合理,现在直接去上京城目标太大,极易被各方势力察觉。
“有劳萧队正。”范平郑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