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所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
风卷着落叶,在墙角打旋,发出“沙沙”的响。
唐栀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高考真题。
笔尖在草稿纸上滑动,算到一半,突然停住。
门外传来“叩叩叩”的敲门声,很轻,却带着犹豫。
她抬头看了眼时钟,十一点了。
这个点,会是谁?
“谁?”唐栀起身,走到门边。
门外沉默了几秒,才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栀栀,是妈……”
唐栀的指尖顿在门把手上。
林兰芳?她怎么会来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门口的林兰芳,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
头发乱蓬蓬的,沾着点灰尘,手里攥着个旧布包,布包的带子断了一截,用绳子系着。
“栀栀,”林兰芳抬头,眼里满是局促,“我……我找了你好久,才从村长那问到你住这。”
唐栀侧身让她进来,没说话。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
林兰芳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走,鞋尖蹭着地板,留下浅浅的泥印。
“坐吧。”唐栀指了指床边的椅子,自己走到书桌前,抱着臂。
林兰芳慢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栀栀,”她先开了口,声音带着颤,“以前……以前是妈不对,不该把你和你哥赶出去。”
“那时候家里穷,你爸又固执,我……我也是没办法。”
唐栀看着她,没接话。
她想起十六岁那年,冬天,她和哥哥被赶出门。
林兰芳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扫帚,说“别再回来,我们唐家没你这样的赔钱货”。
寒风灌进衣领,她冻得发抖,哥哥把唯一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说“栀栀,哥带你走,以后哥养你”。
那些画面,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你哥的事,我后来才知道,是被人冤枉的。”林兰芳又说,声音更低了,“我跟你爸去庙里烧了好多香,求菩萨保佑你哥在那边安好。”
她从布包里掏出个红绳,上面系着个小小的平安符:“这是我在庙里求的,给你,保你高考顺利。”
唐栀没接,目光落在平安符上,红绳已经褪色,边缘起了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