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山脉,峰峦叠嶂,常年被浓郁的黑色瘴气笼罩,瘴气如墨汁般浓稠,随风翻滚,其中蕴含的腐骨毒素,能在三息内侵蚀修士的经脉,寻常炼气期修士一旦误入,不出半炷香便会化为一滩脓水。
黑风宗总坛就盘踞在山脉主峰的半山腰,依山而建的石堡如一头蛰伏的巨兽,灰色的石墙上布满刀劈剑砍的痕迹,那是百年间宗门争斗留下的勋章。
总坛的大门由三块千年玄铁熔铸而成,高逾三丈,宽达两丈,门上雕刻着一头张牙舞爪的黑风兽图腾,兽眼由血红的玛瑙镶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门板缝隙中渗出的瘴气,让门前的地面寸草不生,散发着森然的杀气。
议事大殿内,烛火摇曳,将殿内的阴影拉得忽长忽短。十八根盘龙石柱上缠绕的玄铁锁链,随着殿外的风发出“叮叮”的轻响,像是亡魂的低语。
柳宗元坐在高台中央的玄铁宝座上,宝座由一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表面布满尖刺状的凸起,他身着绣满黑风纹路的黑袍。
黑袍下摆拖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死死攥着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原本就布满血丝的三角眼,此刻更是红得骇人。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散发的暴戾气息,让殿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下方的青石板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白色纱布,马骅年奄奄一息地躺在上面,他的左臂从肩膀处被齐根斩断,伤口处用烧红的烙铁烫过,焦黑的皮肉外翻,渗出的鲜血混合着组织液,将纱布染成暗红,凝固成硬块。
他原本银色的劲装被撕成碎片,沾满血污与尘土,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起皮,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胸口的伤势,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出的血沫溅在纱布上,格外刺眼。
六名黑风宗的长老围在旁边,他们低着头,宽大的袍袖遮住了脸上的表情,但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他们内心的恐惧与不安。
“废物!都是废物!”
柳宗元猛地一拍面前的墨玉石桌,“嘭”的一声巨响,石桌表面瞬间裂开数道蛛网般的裂痕,桌上的青瓷茶杯纷纷震碎,滚烫的茶水四溅,溅在旁边一名长老的袍角上,那长老却不敢有丝毫躲闪,只是把头埋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