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丈慧寂苍老而平静的声音,通过法阵传遍了寺内每一个角落。
大雄宝殿前,迦楼罗怔怔地站着,看着光罩外血流成河的惨状,看着那些前一刻还对他顶礼膜拜的信众,此刻却如猪狗般被屠戮。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中燃起了滔天的怒火,可身体却被那道平静的法旨死死钉在原地。
山丘之上,陆冥、沈独步和闻人芷沉默地目睹着这一切。
“他们在制造怨气。”沈独步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最大程度、最高效率地制造精纯的怨气,用以污染或者冲击寺下的封印。”
陆冥没有说话。他看着那些在屠刀下绝望奔逃的身影,看着一个母亲用身体护住自己的孩子,却被魔兽的利爪一同贯穿。那一张张惊恐的面孔,与记忆中那个覆灭的矿村,渐渐重合。
他眼神中最后一点沉凝,彻底化为了焚尽一切的火焰。
他一言不发,缓缓握紧了背后的葬渊剑。
面对这片血腥的屠场和那扇紧闭的佛门,沈独步深吸一口气,看向身旁的陆冥,沉声问道:“确定要入此地狱吗?”
沈独步的声音在喧嚣的战场上显得有些遥远。
陆冥没有回答。
言语在此刻是多余的苍白。他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下一瞬,他如同一块被投入血色湖面的黑色顽石,身影从山丘上一跃而下。他没有选择迂回,没有丝毫战术上的考量,就像一道离弦的利箭,笔直地射向那片由惨叫和哀嚎构成的地狱。
风声在他耳边呼啸,葬渊剑的剑柄冰冷而坚实,一如他此刻的道心。
“唉……”沈独步望着那道决绝的背影,发出了一声复杂的叹息。他伸手扶住身边因虚弱而摇摇欲坠的闻人芷,低声嘱咐:“照顾好自己。”
话音未落,他也跟了上去。他的动作远没有陆冥那般一往无前,却充满了冷静的算计。他的身形在乱石与尸体间灵巧地穿行,指间已经扣紧了数枚闪烁着各色灵光的符篆,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整个战场,寻找着可以利用的每一个支点。
与此同时,万佛寺,大雄宝殿。
迦楼罗再也无法忍受光罩之外那撕心裂肺的惨状。他像一头被囚禁的怒狮,猛地转身冲入宝殿,金刚杵的末端因主人的怒火而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