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灯时分，青柳巷的炊烟渐渐散去，唯有林家的厨房里还飘着淡淡的荠菜香。

念安正蹲在小板凳上择菜，嫩绿的荠菜沾着些许泥土，他仔仔细细地掐掉老根，又放在清水里反复漂洗，叶片上的水珠映着灶火的光，亮晶晶的。苏婉坐在一旁的竹椅上，手里拿着针线，正给未出世的宝宝缝虎头鞋，时不时抬头叮嘱他：“念安，荠菜的黄叶也要摘掉，不然吃起来会发苦。”

念安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更细致了。林阳劈完柴走进来，看见妻子微微蹙着眉，连忙接过她手里的针线笸箩：“眼酸了吧？歇会儿，这针线活不急。”说着，他拿起一只缝了一半的虎头鞋端详，“这针脚越发好了，等孩子出生，穿上定是顶好看的。”

苏婉靠在他肩头，眉眼弯弯：“我想着，若是男孩，便做两双青布的，若是女孩，便做两双粉布的，横竖都用得上横。”

林晚娘正在案板上剁饺子馅，听见这话，笑着回头：“还是你想得周到，我前几日也裁了几块小衣裳的料子，等过几日得空，便缝出来。”

沈砚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一进门就扬了扬：“刚路过张屠户家，他媳妇送了半斤卤牛肉，说是新年里的心意，晚上给孩子们加个菜。”

念安眼睛一亮，放下手里的荠菜就凑过去：“爹，卤牛肉是不是放了八角和桂皮？闻着好香啊！”

沈砚刮了刮他的鼻子：“就你鼻子灵。去洗手，马上就能吃饭了。”

说话间，太奶奶也拄着拐杖走进厨房，手里拿着个小布包：“我腌了些糖蒜，配着饺子吃，解腻。”她将布包递给林晚娘，又看着念安笑，“我们念安今日拜年，定是收了不少糖吧？可别吃太多，当心牙疼。”

念安嘿嘿一笑，跑去洗了手，又回来帮着摆碗筷。

不多时，热气腾腾的荠菜猪肉饺子就端上了桌，卤牛肉切成薄片摆在盘中，糖蒜晶莹剔透，衬得满桌饭菜格外诱人。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沈砚给太奶奶盛了一碗饺子，又给苏婉夹了几块牛肉：“你身子重，多吃点有营养的。”

苏婉笑着道谢，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鲜嫩的汁水溢出来，满口都是荠菜的清香。“这荠菜真鲜，比城里买的好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