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轩坐在床边,给老人倒了杯温水:“您别多想,医生说您得静养。”
“静养?”张大爷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我弟弟沉在江里五年,我这当哥的现在才知道他是怎么没的,怎么静得下来?”他把照片塞给陈轩,“你帮我个忙,等冰库盖好了,在旁边立个碑,不用写名字,就刻‘码头人’三个字,让大伙儿知道,在这码头上讨生活,得有股子不怕事的劲儿。”
陈轩接过照片,照片边缘已经卷了毛边,能看出被摩挲了无数次。“我知道了。”
从医院出来,阿力正在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个信封:“轩子,广联帮的老巢被抄了,这是从他们账本里找到的,说是欠码头渔民的钱,有二十多万。”
陈轩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泛黄的欠条,最早的能追溯到十年前,都是渔民被广联帮逼着签下的“高利贷”。他忽然想起阿力说过,当年他跟着广联帮的船,也是被欠了大半年的工钱。
“把钱分了吧。”陈轩把信封递回去,“按欠条上的名字,一个个找到人,多出来的,就当冰库的启动资金。”
阿力刚要走,又被陈轩叫住:“对了,去趟红树林码头,把林叔接来。老爷子一个人在那边,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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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冰库奠基仪式那天,天气出奇的好。张大爷坐着轮椅来了,穿着新做的蓝布褂子,胸前别着朵小红花,被渔民们簇拥着,笑得合不拢嘴。陈轩站在他旁边,看着工人铲起第一锹土,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不真实——半年前,这里还是联胜的地盘,天天打打杀杀,如今却能安安稳稳地盖冰库,连空气里都飘着海腥气的踏实。
“轩哥,有人找你。”小马跑过来,身后跟着个穿着西装的陌生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拎着个皮箱。
“陈先生,您好。”男人递过来一张名片,“我是广联帮的律师,受龙先生委托,来送这个。”他打开皮箱,里面是一沓房产证,“这是龙先生在滨海的五处房产,他说……算是给码头的补偿。”
陈轩没接:“让他留给龙少吧,那孩子还年轻,总得有点活路。”
律师愣了一下,又从皮箱里拿出个U盘:“这是龙先生交代的另一件事,说您看了就知道。”
回到会所,陈轩打开U盘,里面是段视频。广联帮的老帮主穿着囚服,坐在探视室里,头发全白了,对着镜头说:“陈先生,我知道我罪该万死,没脸求你原谅。但我弟弟,当年是被‘暗阁’的人害死的,他们说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我查了这么多年,才查到‘暗阁’在滨海有个据点,就在老码头的灯塔下,密码是‘红树林’……算我求你,替我弟弟报仇。”
视频结束的瞬间,陈轩的手指猛地攥紧了鼠标。“暗阁”、灯塔、密码……这些词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脑子里,忽然想起陈默说过,父母的“星辰计划”,最后一把密钥就藏在灯塔里。
“轩子,怎么了?”阿力端着茶杯走进来,看见他脸色不对,“是不是广联帮又耍什么花样?”
陈轩关掉视频,深吸一口气:“没什么。阿力,你当年在红树林码头,有没有听说过‘暗阁’?”
阿力的脸色瞬间变了,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你怎么知道‘暗阁’?当年砍我手的人,胳膊上就有个‘暗’字纹身!他们说我看到了不该看的,其实我就是撞见他们在仓库里搬一个奇怪的金属盒子……”
陈轩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样的盒子?”
“黑黢黢的,上面刻着星星图案,看着挺沉……”阿力的声音发颤,“他们追了我三条街,要不是林叔救我,我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