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顾衡勉强对宾客挤出一个笑容:“今日逆子无状,让诸位见笑了。”
这时,不知是谁接了一句:“顾相言重了。既然府上另有要事,老夫等便不多叨扰了。”
话音刚落,宾客们如蒙大赦,却又不敢表现得过于急切,纷纷起身,含混地说着“丞相保重”、“晚辈告辞”之类的话,低着头,鱼贯而出,无人敢多看顾衡那铁青的脸色一眼。
顷刻间,人都走的寥寥无几。
顾衡僵立在原地,听着身后仆役小心翼翼收拾碗碟的轻微磕碰声,只觉得脸上被无形的手掌掴得火辣辣地疼。
他一生经营权势,维护颜面,今日却被亲生儿子当着满京城显贵的面,将里子面子都剥了个干净!
——
顾晏秋冲出晏厅后,他一边狂奔,一边粗暴的扯开束缚身段的衣带,随手扔在地上。外袍散开,伴随着他畅快的步伐,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不在乎姿态是否狼狈,不在乎路上下人惊愕的目光。
冷风灌入敞开的衣襟时,他只觉得畅快,无比畅快!
“啊——”
他忍不住仰头,对着天边那轮明月,发出一声长啸,释放着多年压抑已久的隐忍。
但他反常的行为也惊动了沿途的下人。
只见月光下,晏秋少爷衣衫不整,仰天长啸的模样,哪还还有半点儿正常人的影子。
“天爷啊……晏秋少爷他、他这是……”一个婆子的声音发颤,疯了”二字卡在喉咙里,没敢说出来。但周围的人也都看的明白,顾晏秋这是疯了。
“还愣着干什么!” 另一个看似稍微年长的嬷嬷扯着嗓子厉声喝道:“快,快去回禀老爷夫人!”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这件事就在顾府的下人之间传开了。
“听说了吗?晏秋少爷在宴席上顶撞了老爷夫人,跑出来就疯了!”
“真的!我也看见了,衣衫不整,对着月亮嗷嗷叫,吓死个人!”
“怕是邪祟入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