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下午1点,本该是阳光最炽烈的时候,但在这里,“阳光”这个词像个冷笑话。
大量市民早已被疏散到各处地下掩体和避难所,此刻想必正拥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在黑暗、潮湿和无限的恐惧中瑟瑟发抖。
他们听的就是头顶传来的闷雷轰鸣和建筑呻吟。
空气在颤抖。
地下掩体的灯光都开始不稳定地闪烁起来。
普拉秋斯站在控制台边,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疯狂逼近的红色光点,听着外面毁天灭地般的声响。
他脑子里有点空,又好像塞满了东西。
在这种末日时刻,他回忆起了现实生活中那个自己。
想起了欧斯坦学院那不值一提的入学考试。
想起了在阳江的生死一线。
想起了原子弹列车里的冰冷。
想起了在机场,瑟伦那个关于“爱”的问题。
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闪过。
视线定格在眼前屏幕上那个刺目的红点。
害怕吗?
当然害怕,腿都有点发软。
但他发现自己还能站着,还能思考。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安。
为辅导学姐的长发在闪烁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暗淡。
她紧抿着嘴唇,盯着屏幕,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
手里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她那把造型狰狞的巨镰。
他又看向维克多。
他站得像一杆标枪,只有那双永不熄灭的瞳在昏暗的光线下燃烧着冰冷的火焰,比任何语言都更能说明他的状态。
事实上他已进入战斗模式,心无旁骛。
副校长也猛灌了一杯那种绿色气泡饮料,脸色像死人,但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各种数据流。
这就是他的同伴们……就是他即将要一起冲出去面对君王发难的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路明非的心头,豪情壮志?悲壮决绝?感觉都比不上,更像是一种认命般的清醒。
就像玩一个超高难度的游戏,存档点很远,而最终boss的血条长得看不见头,技能一个比一个变态。
但你还是得操控着你那个不算太强的人物,握着手里不太趁手的武器走去面对它。
因为不面对,就真的没有然后了。
“我们……什么时候出去?”
安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惊讶他此刻的平静。
一旁的莉迪亚直接回答道:“等军方第一波拦截结果,或等它进入我们的最佳攻击范围,不会太久的。”
普拉秋斯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他走到一旁,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份装备,那把已经恢复如初的“海拉”。
冰蓝色的剑柄入手冰凉,熟悉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却奇异地让他躁动的心绪平复了一些。
该来的,终于要来了。
但是,当这只恐怖的邪凰高速掠过城市上空,以至于它产生的气流造成不少建筑倒塌时,整座城市仿佛被一个罩子罩住了。
一片绝望中,只有零星看见几发高射炮弹打上天空,又不见了踪影。
这种情况下,他们根本没办法瞄准,武器成了废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