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明的脚步有些迟疑,但目光紧紧盯着那扇门,苍白的脸上竟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是……是我们的家?”楚月棠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喜悦,她看向站在车旁,正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的福洛斯。
福洛斯点点头,没有点燃香烟,只是将烟夹在指间。
他靠在发动机盖还有些温热的轿车上,看着这两个被他带入自己复杂世界的孩子,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去吧,看看,时间不多,我们停一会。”
楚月棠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了那并未上锁的大门。
门轴发出几声干涩的“吱呀”声。
院子里的景象让他们的脚步慢了下来。
记忆中,被人打理得井井有条的院子,如今已被半人高的杂草占据,几株生命力顽强的野花在草丛中倔强地开着。
秋千有一条绳索断了,木板孤零零垂在地上。
小主,
他们走进房子内部,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家具大多还在,但摆放的位置明显被动过,一些不属于这个家庭的杂物堆在角落。
墙壁上原本挂着的家庭照片居然也不见了,留下一个个浅印。
地上有零散的烟蒂,角落里甚至能看到空酒瓶。
曾欢声笑语的家,此刻只剩被遗弃的荒凉。
他们越是满怀期待地看,越有种迷茫和陌生。
这里既熟悉又无比陌生,不过是他们记忆中的一个拙劣的复制品。
福洛斯也走了进来,他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
他看着两个孩子脸上显而易见的失望,心中了然。
“特殊时期,很多像这样空置的房屋都会被临时征用。”他开口解释道,“这里之前有一段时间,被用作我们组织的一个临时联络点和安全屋,但也不长久,后来有了更合适的地点,这里就彻底废弃了。”
楚月棠转过身,她眼里有些湿润,父亲,母亲……但她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都……变了……”她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
福洛斯走到两人背后,俯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两个孩子平行。
他想到了他们那在混乱中不幸丧生的亲生父母,哪怕他们是这种特殊人士,但那应该是一对原本有着不错生活的夫妇,很多人就这么不明不白坚持到了最后……可他们没有。
他伸出手,指向这个布满灰尘、物是人非的空间。
“有些东西,就像指间的流沙,你握得越紧,它流失得越快,而记忆中的东西,一旦离开,就再无法真正回去了,我们能学会的,只是接受……明白了吗?”
他的话带着与他年轻面容不甚相符的沧桑感,像是一句沉重的哲学注脚,烙印在这个庭院里。
楚月棠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养父要说出这么丧气的话。
楚月明低着头,但抓着姐姐的手更紧了些。
福洛斯直起身:“好了,我的女儿,看你的样子,似乎对我的工作越来越有兴趣了?”
楚月棠点点头。
“需要我教你用枪吗?很有用的。”
楚月棠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不用了,父亲,其实在以前我就打过枪了,虽然……虽然我准头可能不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