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对陆慧恩和身边的几位最高统帅部军官做了一个极其简短、几乎难以察觉的手势,然后便大步流星走下观礼台,向市政厅内设立的指挥部走去。
陆慧恩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愣了一下,意识到可能已经发生了极其严重的事情。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安,但还是按照奉帝的暗示,留在了观礼台上,维持着表面的镇定,继续“欣赏”阅兵,尽管心思早已飞走。
北平市政厅,指挥部会议室。
厚重的橡木门在几人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长条会议桌上放置着一盏沉重的青铜台灯。
那干净的瓷面此刻映照着一张张惶恐、凝重、或茫然的脸。
除了跟进来的几名高级军官,还有负责北平事务的专员和几名国家团结党的高级官员。
而这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不到10秒。
“我刚刚得到了消息……简直是耻辱!”
奉帝猛一拳砸在铺着厚绒布的会议桌上,台灯剧烈地晃动起来。
他不再一直去压抑,那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利,仿佛受伤的野兽。
“这是对民族,对帝国,对我个人最卑鄙、最不可饶恕的羞辱!”他咆哮着,挥舞着手,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扫过面前每一个面面相觑的军官。
“我们最顶尖的科学家,耗费了帝国无数资源、无数钱财、无数人力……我们造出了领先世界的它!那是终结战争的武器!神之武器!”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几乎要刺破天花板。
“可它在我们自己地盘上……在我们出兵把守的地下堡垒里!被一群……一群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抢走了!”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众人。
剧烈的喘息让他的肩膀不断起伏,短暂的沉默比之前的咆哮更让人窒息。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再次转身,声音压低了些,充满了讥讽,“不是我们向华盛顿、向伦敦、向巴黎投下毁灭!而是他们!他们会看着我们!看着我们像一群小丑!一群自作自受的蠢货!宣传还在告诉民众我们战无不胜!我们掌握着未来!现在呢?未来被人偷走了!”
他猛地指向虚空,仿佛那里站着他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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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的……德国的……英国的……哪怕是日本的君主都会笑死!他们甚至会举杯庆祝!认为我们就是一群纸老虎!这让那些军人和官僚们怎么看我们?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说,‘看吧,连这种奇迹武器,一天都没保住!’”
没有人敢出声。
所有人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靴尖或者桌面的木纹,仿佛那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
在心里,在场的官员和军人们把自己一生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为远在广东的张启仁将军说一句话,哪怕只是提及他的名字,都可能引火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