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信起来,我的哥哥,你面对的不过是一位王,你生来便是君临天下的皇帝!”
普拉秋斯喘着粗气,看着眼前悬浮在半空的伊卡欧利斯。
诡异的是,在这位王身后,那轮被乌云半掩的下弦月也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清晰起来,散发出凄冷而妖异的光辉,恰好悬于君王脑后,如同为他加冕。
此情此景,简直是一种毁灭性的诗意。
疲惫感还是涌来,手臂酸麻,普拉秋斯握着海拉的手正在颤抖。
他问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瑟伦回答简单得令人发指:“跳下去。”
“跳……跳下去?”普拉秋斯感觉自己大脑CPU瞬间烧糊了,“从这?这高度摔下去,感觉别说特级,特级中的特级也得变成肉酱吧?”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后那深不见底的悬崖。
“废话,难道让你往他怀里跳吗?”瑟伦没好气地回应,“我们是一命双魂,共生共死,我还能害你?”
“好像你没有坑我似的!”普拉秋斯内心咆哮,但眼下的确没有更好的选择。
在这犹豫的瞬间,空中的伊卡欧利斯周身幽光暴涨,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黑色闪电,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直冲他胸口而来!
时间仿佛被拉长。
普拉秋斯看着那急速逼近的死亡身影,眼中闪过无数画面……是吐槽斯莱特送人那根草,是和别人一起偷看安时的悸动,甚至是原世界母亲的唠叨,是学院里那些倒霉又热血的日子……最终,这些纷乱的思绪,凝固成了破罐子破摔。
“信你一回……”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仿佛做出了某个重大又荒唐的决定。
他做了一个让远处偷偷观战的西比尔等人目瞪口呆的动作,他将海拉插回鞘,动作沉稳得不像话。
悬崖的最边缘,他猛地张开了双臂,胸膛挺起,仿佛不是要坠入深渊,而是要拥抱整个世界,或迎接那致命的冲击。
伊卡欧利斯的身影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那黄金瞳中的狂热几乎要燃烧起来。
就在那王裹挟着万钧之力即将撞上他胸膛的前一刹那,普拉秋斯的腿动了。
他真的没有向前迎击,而是向后猛地一蹬。
他整个人以一种殉道者般的笔直姿态向着后方无尽的黑暗,仰倒坠落……
“啊啊啊啊!我说的……我可做了!我相信你!” 强烈的失重感瞬间攫住了他,风声在耳边疯狂呼啸,仿佛无数冤魂在尖笑,又像是命运在奏响癫狂的乐章。
他忍不住吼了出来,不知是在给自己壮胆,还是在向那个住在他灵魂深处的魔鬼宣告。
“这才像话嘛,哥哥。”瑟伦的轻笑声在他耳畔响起,清晰得不受风声干扰,“那么,欢迎来到真正的舞台,现在,可以用‘三弦’了。”
急速下坠中,普拉秋斯强迫自己闭上双眼。
外界的一切喧嚣仿佛都在远离,世界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他回忆起更多……那些平凡的、温暖的、甚至是尴尬的瞬间,如同走马灯般闪过。
然后他缓缓地,用一种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语调,吐出了:“影缚……”
他感到两根并拢的手指指尖骤然滚烫,如同触碰到了烧红的烙铁。
下一瞬,蛛网般细密闪烁着幽光的能量流从他指尖爆发出来!
这些能量流并非是杂乱无章,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在他急速下坠的身体周围疯狂缠绕,构筑成一个短暂存在的领域。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把他曾在瑟伦展示中惊鸿一瞥的武器已赫然呈现在他眼前。
那是一把由光、影与因果交织而成的、结构繁复华美到极致的“六翼天使形提琴”!
它并不是完全的实体,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三条形态各异的“弦”横亘其上。
上方,伊卡欧利斯就如隼鹰,以更快的速度俯冲下来,距离越来越近!
普拉秋斯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暴虐古老的气息正在急剧攀升,仿佛有什么更加恐怖的东西即将挣脱那具美丽皮囊的束缚!
普拉秋斯两滴滚烫的液体因高速下坠的气流而被强行挤出眼眶。
“抓住它,哥哥!”瑟伦在耳边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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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拉秋斯伸手稳稳地握住了那概念性的琴身。
触手并非冰冷的金属或木材,而是一种温润又带着刺痛的、直接作用于灵魂的触感。
他的指尖自然而然地搭上了那三条弦。
“权衡利弊,现在使用第一弦·阿南刻,必然之弦最为合适。”瑟伦的解说如同战场上的战术指令,“他为‘因’,你定‘果’,将他此刻凝聚的力量100%无法回避地反噬给他自身。”
“明白……”普拉秋斯的指尖停在了那根闪烁着冷冽金属光泽、紧绷如夺命钢丝的“阿南刻”之弦上。
上方,伊卡欧利斯似乎也预感到了极大的威胁。
他发出一声更加尖锐、非人的嘶鸣,双手在胸前虚抱,一个看起来蓝色的能量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凝聚、膨胀。
那是他的法咒,是足以将这座山抹去的恐怖力量!能量球成型,将脱手而出。
就是现在!
普拉秋斯凝聚起所有的精神,还有那份刚被点燃的属于“皇帝”的骄傲,对着那根“必然之弦”猛地一拨!
只有一声脆响,冰冷得仿佛能斩断命运本身。
一道扭曲了空间的波动以他指尖为起点,瞬间向上蔓延,精准“连接”到了伊卡欧利斯和他刚释放的那团毁灭性能量球。
无法想象的能量悖论在两者之间产生,伊卡欧利斯那原本要向下倾泻的毁灭性能量仿佛撞上了一面绝对无法违背的法则之墙。
于是这股能量以一种违背所有物理定律和能量守恒的方式猛地向内坍缩和倒灌,尽数轰击在他自己的胸膛之上!
剧烈的能量爆炸在空中发生,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伊卡欧利斯的身影,也让普拉秋斯下意识地紧闭双眼。
他感觉自己像是狂涛中的一叶舟,被爆炸的冲击波掀得翻滚。
失重感依旧,他正在急速接近地面!
这样摔下去,就算没被王打死,也要变成一滩肉泥了!
就在他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的瞬间,一股柔和的力量突然托住了他的后背。
那感觉像是一个人的指尖,轻轻一点,便化解了那足以摔死大象的恐怖下坠之力。
他不用睁眼也知道,是瑟伦。
月光照耀下,普拉秋斯再次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竟然悬浮在离地几十米的空中,仿佛躺在一个无形的平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