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影岚”的精神领域中,神谷从未感觉过这种速度,他速度已经超越了人类反应的极限,他刀锋划过、刺入第四名黑衣人的咽喉,第五名黑衣人的胸腔……
甲板上很快铺满了残缺的肢体,鲜血在金属甲板上汇聚成小溪匆匆流向排水孔,神谷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影岚”也在吞噬他本就不多的体力,每次挥刀更像是从灵魂深处榨取力量。
舰桥上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
神谷猛地侧身,就见一发子弹擦着他眼前飞过,在甲板上溅起火星。
他抬头看向舰桥,那里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正举着狙击步枪,领域中,他能迅速清晰地看到狙击手扣动扳机的动作,如电影慢镜头。
他瞄准狙击手的位置,朝那挥了一刀。
却仿佛是武士刀脱手飞出,挥出时,刀身沉重,让他差点握不住,他只看见白茫茫的光影精准地刺入狙击手的喉咙。
瞬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低头望着闪闪发亮的武士刀。
剩下的黑衣人开始退缩,他们的冲锋枪子弹已经打空。
神谷站在血泊中央,武士刀上的鲜血顺着刀尖滴落,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杀了他!不惜一切代价!”那个舰桥上的未知声音变得歇斯底里。
最后六名黑衣人看上去那么害怕,可听到这个声音,却又同时扑来,他们丢掉了成为废铁的枪支,拔出战术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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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谷深吸一口气,武士刀横在胸前,刀身上的暗红纹路突然全部亮起,如同被注入熔岩。
“音爆。”
刀锋挥出,空气被压缩到极致然后突然释放,无数肉眼可见的真空刃如同雪白的刀片向前方扇形扩散,甲板金属被整齐地切开,撕裂声让人颤抖。
黑衣人的身体同时僵住,随后如同被无形巨手拍中般倒飞出去,撞在炮舰的甲板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寂静到了极点,只有海浪拍打船体。
神谷单膝跪地,武士刀插在甲板上,支撑着他的身体,恐怖的鲜血在他的鼻腔和嘴角渗出,似乎,“影岚”的副作用在反噬他自己。
他模糊看到舰桥上有人影正缓缓露出身体,但他刚好已经没有力气战斗了,全身都那么沉重疲惫,哪怕朝那个方向挥一刀……
“惠子……”他喃喃道,眼前浮现出妹妹穿着白无垢的样子,清水寺的樱花不知道还有没有开呢,但他仿佛已经看到阳光透过花瓣在地上投下光影。
他答应过要牵着她的手走过那条长廊的。
武士刀上的暗红纹路黯淡下去,恢复成普通的金属光泽,神谷艰难地站起身。
海风突然变得猛烈,吹散了甲板上的血腥味,神谷俊一人缓缓靠在锈迹斑斑的护栏上,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看着一甲板的尸体。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认识自己血统中的力量,也是第一次对血统中的力量产生恐惧。
神谷俊血管里仿佛有熔岩流动,每一次呼吸都撕扯着肺部。
“真是精彩呢。”
声音从高处飘来,像一片轻柔的羽毛落在血泊中,神谷抬头,舰桥阴影里走出一个高挑的黑袍人影。
宽大的兜帽下只露出一双眼睛,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竖瞳蜥蜴一般,虹膜呈现出不自然的紫罗兰色,又夹杂着一点金黄。
“让你的其他人都出来吧。”神谷的声音低沉得不像自己的,“我不会加入你们这种组织。”
黑袍人轻笑一声,袖口伸出的苍白手指拂过护栏锈迹:“这艘炮舰上,除了你我,就没有别的人了。”她顿了顿,“都被你杀了,看看这里几十具尸体吧。”
神谷视线扫过甲板,那残缺的肢体在月光下呈现出大理石般的质感,鲜血还在流淌,但一些已经凝固成深褐色。
他的胃部突然痉挛,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对自身力量的厌恶。